他们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甚至到了车门边,江总都臭着一张脸等着后面踩着拖鞋溜达过来的少年人。
薛助理:“……”这对吗?
他悄悄抬头望了下天,心中疑惑。等会儿不会下红雨吧?
江总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薛助理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坐上副驾驶。
谢朓身上的病号服不算厚实,傍晚的风还有些凉嗖嗖的,但他久违地没有感觉到寒冷。
卧病在床的那几年,他去哪里都要做轮椅,大夏天的身上还要裹着厚毯子,身体和漏了风似的存不住一点温度。
像这样肆意地在室外行走已经是一种奢侈了。
谢朓伸手感受了一下,指尖细微的凉意并不让人觉得刺痛,反而额外舒适。
这几日连轴转,突然醒来又进了医院。连挂两天葡萄糖整个人浑浑噩噩,这会儿才终于有了实感。
他真的健康的重新回到人世间。
谢朓百感交集,还没来得及感慨,就被江妄拎着半截衣领塞进了车后座。
谢朓:“……”
这臭小子有时候真不会看人脸色。
这样想着,一片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江妄从车上的小型储物柜里抓了个毛毯出来扔到了他身上。
谢朓眼尖地瞅见了柜子侧边放着一套西装,是他从前惯穿的品牌。
他探手把盒子拎了出来,半个身子几乎要压在江妄身上。
江妄蹙眉,温热的手掌托住谢朓腰侧,不至于让人栽倒下去。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其实很奇怪。
谢朓如今双腿完好四肢健全身强体健,完全不至于因为这种小幅度的动作受伤。
但江妄已经养成了习惯,他照顾爱人太久,没有细致入微的呵护,病重的爱人真的很容易受伤。
肌肉记忆导致他的手托上纤细的腰肢才发觉不对劲。
江妄晦暗的视线盯着谢朓,观察对方的反应。
谢朓完全没觉得对方的看护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自顾自地拆盒拿出西装,那双狐狸眼向江妄的脸上一瞥,好像已经酝酿好了什么坏主意。
“这不是准备好了西装吗?那你刚才在别扭什么?生什么气?”
谢朓比划了一下尺寸,确认是自己现在穿会合身的衣服。
估计是助理之前准备运动服的时候就已经顺便安排加急定制了。
可问题是,明明可以直接让助理把西装皮鞋带上来,江妄为什么得让他穿那破衣服?
江妄把头一偏,目光盯着车窗外逐渐繁华的街景,并不打算解释。
谢朓沉吟一声,忽然道:“该不会是因为江总其实喜欢年龄小的?我穿上青春洋溢的衣服会让你更兴奋吗?”
真的假的?江妄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吗?那怎么当年对着他的时候完全没有表现出来。
谢朓有些不信。
他这话好像莫名带着点颜色,坐在前方的司机和薛助理简直想戴个耳塞,以免因为听到不该听的被江总灭口。
江妄神情复杂地回头瞪了谢朓一眼,眼神中带着无声的谴责。
倒也正常。谢朓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而且这么多年过去,这人估计早忘了当年那点小事。
江妄只是有些遗憾。
男人双手环胸,语气硬邦邦的,“我从来没见过他穿这种类型的衣服。”
这话里的“他”是谁自然不言而喻。
“哦,所以让替身穿来满足一下你的私欲。”谢朓轻轻挑眉,语气坚定地拒绝:“不好意思啊,那是另外的价钱。”
江妄直勾勾地看着他,“开个价。”
谢朓微微一笑:“无价。”
谢总年龄大了,不想做这种丢脸的事。
江妄轻哼一声,好像早就料到他的反应。
谢朓说完也没再理这个白日发癫的臭小子,抬手开始解身上的病号服。
大片雪白的肌肤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前排的薛助理心中警铃大作,快速按下升降挡板的开关。
没想到江妄动作更快,他一抬手,车内的前后挡板被男人粗暴地扯下来,发出“滋啦”一声响。
他没好气道:“注意点场合。”
谢朓动作一顿:“……这不是电动的吗?”
江妄:“……王叔,等下开账单报销。”
谢朓还不满意:“那你也闭眼。”
“还没当上金主呢就想看了?”
江妄抿唇,狠狠一扭头,留给谢朓一个义愤填膺的后脑勺。
谢朓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换衣服。
一时间车内只剩下衣料摩擦的稀碎声响。
江妄的心跳声也跟着加快放大,另一个人的存在感极为强烈。
他眼睛有些泛红,幸好是背对着人,否则对方看到他的表情又不知道要怎么数落他。
江妄早改想到的,世界上只有谢朓,不管他做什么事,都在他的容忍范围内。
重逢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有了潜意识下的反应。
什么说服徐云熙……谁稀罕那个狗东西留下来……
江妄想着,心里那点酸涩都跟着缓慢褪去。
等谢朓换完衣服,江妄便下意识拎起毛毯盖在谢朓身上。
谢朓刚系好领带,衣服裹得人有点发闷,下意识接了一把之后,又感受到了些许燥热。
他蹙眉:“热。”
江妄一脸不赞同:“得注意保暖。”
谢朓:“……”
很好,有一种冷叫做狗觉得你冷。
谢朓木着一张脸,拗不过这倔脾气,索性一抬手,把毛毯横过来,一人一半盖在两人腿上。
同归于尽。
半小时后。
谢朓故作严肃:“你热吗?”
江妄怒气冲冲:“不热!”
“哦。”谢朓把毯子一掀,全盖在江妄腿上,隔着毯子拍了拍,“注意保暖。”
死一样的沉默在车里蔓延。
前排突然传来细微的一声,“噗嗤。”
哈哈。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