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妄最后也没同意给谢朓那购物界面里的三条香烟两瓶红酒付账。
这些网上购物软件能买到的香烟酒水都过于劣质，本身就不算养生的东西，还用劣质的，也不知道这小身板是要还是不要。
江妄在心里罗里吧嗦地想了些什么谢朓并不知道。
谢朓本来也没有这个指望，他只是逗江妄一下，看看江总现在的底线在哪。
事实证明，江妄已经在生活中完全把香烟这个东西剔除了，独裁的江总甚至还没收了他口袋里从徐云熙那里顺来的打火机。
谢朓今晚唯一的好消息是，江妄信守承诺帮他还清了债务，甚至没有拖到第二天。
当然，一些不合理不合法的高利贷，江总另有一种办法解决，就不必赘述了。
江妄虽然没同意谢朓的所谓包养协议，但没有拒绝谢朓的外出请求。
谢朓的每一个要求，他的第一反应都是拒绝，就好像大脑接受信息需要时间缓冲一样，拒绝着拒绝着，没两句话的功夫就抬脚跟在了谢朓身后。
有点像无能的丈夫面对耍横的妻子，只能默默忍受。
无能的江总付了账，又跟在谢朓后面溜达到附近的公园散了步，傍晚在中央广场感受了人世喧嚣，谢朓终于舍得回家了。
少年人手里拎着从地摊买来的小扇子，心满意足似的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江妄。
他身材纤细，西装外套已经脱下，上半身只余一件宽松的衬衫掐紧细腰，身形单薄纤瘦，他唇色有些发白，大概是之前洗胃的残余症状还没好全。
背景里深夜的霓虹灯照在谢朓身上，灯光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消失在车水马龙之中。
“我今晚睡哪？”这话问得坦坦荡荡，完全没有回自己家的打算。
好像江妄特地漏给他看的地址是个摆设一样。
江妄缓慢地挪开视线，拎着衣服袋子的指尖轻轻缩了一下。
“先回家。”
*
回到谢氏附近的大平层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江妄显然没有做好这个家里再住进一个人的准备，鞋架、玄关、卫生间都空空荡荡，只有江妄一个人的生活用品，厨房和卫生间都没有太浓厚的生活痕迹，整个住所几乎没什么人气儿。
他工作日时两点一线，只在这里和谢氏总部往返，生活有规律到让人乏味的地步，以至于这个地方就像个临时落脚点，随时都能做好从这里离开的准备。
谢朓一进门就站在玄关进退两难，思考是穿着袜子进去还是穿鞋进去更干净一点。
江妄扔下手里的东西，从储物柜里翻出他的拖鞋放到谢朓脚边。
谢朓拎起防水袋一角，神色狐疑。
“你最近有请过保洁吗？”
谢总在老宅住的时候家里有佣人，后来在市中心独居，也一直有住家阿姨上门，就算是搬到临江苑之后，谢家的老管家也要时不时带着人上门走一趟，方方面面无微不至地照顾周全。
就怕这两位被伺候惯了的大少爷为了什么真爱无敌把自己饿死。
不过后来大部分家务都是两人一起做的，江妄在这方面的手艺明显更差一点，也不怪谢总此刻怀疑江总的自理能力是否有所进步。
江总冷哼一声，“一周没洗过。”
说着自顾自走进了衣帽间，里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响动。
“哦。”谢朓两下把防水袋打开，拿出里面全新的棉质拖鞋，换上试了一下。
他往客厅里走了两步，神情有些疑惑，转身溜达到衣帽间门口，想和江妄抗议，却忽然被江总塞了一套居家服。
紧接着是浴巾，毛巾，洗漱用品……江妄仿佛给他从尘封的百宝箱里翻出了一座宝藏小山，逐渐压弯了谢朓的手臂。
谢朓：“……”
行。
他走到浴室洗漱，没吹头发，只简单地用毛巾擦了两下，便换上那套居家服。
谢朓比划了一下长度就知道这衣服是江妄备用的，标签都还在上面。
上衣还好，裤子穿上之后裤腰明显松了一大截，裤脚瞬间垂到地上，和有些湿濡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谢朓眉梢不自觉地一跳。
他弯腰尝试把裤脚挽起来，可惜腿实在太细，裤子又有些过于宽松，挽到大腿也还是会往下滑。
也不知道是丝绸面料的缘故还是码数实在有些太超过了。
谢朓试了几次无果，索性直接把裤子一脱扔进了边上的脏衣篓。
他踩着拖鞋离开浴室，走到客厅的独立落地穿衣镜前面，打量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别怀疑，以谢总骚包的个性和超前的审美，家里镜子少了才是不正常的。
这面镜子的使用频率明显比衣帽间要高得多。
毕竟衣帽间比客厅更怕脏。
“刚刚就想说了，好大啊。”
谢朓真心实意地发出一声感慨。
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江妄竟然长得那么大只？
他在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领，袖子长得几乎把他的手掌包住，他费力地把前面的扣子扣好。
衣服下摆垂到大腿根，黑色的棉质内裤边缘在衣料摩擦间若隐若现，两双又白又直的长腿还泛着少许水光，晶莹的水珠缓缓滑落。
谢朓专注打理自己，越摆弄越觉得这身尺码太大的衣服在他穿衣雷点上蹦迪，还是得选更合身的才行。
他决定向万能的江总发号施令。
这样想着，他透过穿衣镜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妄。
江妄应该是去了次卧卫生间洗漱，动作比谢朓快多了，此时穿着居家服坐在客厅沙发上，手上还拿着一份文件翻看。
谢朓从他翻页的动作里看出了几分心不在焉。
突然，他看着镜子的眼神锐利起来，因为镜面上的某个人正在做一个非常古怪的动作。
他的视线极快地扫过穿衣镜前的身影，又迅速收回聚焦到文件上，甚至强迫自己跟着侧了半个身子。
就好像是，想看又不敢看一样。
谢朓眯了眯眼睛。
他放下手，转身几步走到江妄身前，伸脚踢了踢江妄的脚腕。
“这尺码你觉得我穿合适吗？”
江妄下意识瞥了他一眼。
入目的暗紫色丝绸衬衫松松垮垮罩在身上，领口和下半身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江妄沉默一秒，艰难地问：“怎么不穿裤子……”
谢朓双手环胸，右手指尖轻轻点着臂弯处。
“运动服可以准备，西装也可以准备，但是居家服得用你的……”
“江总，到底怎么回事，好难猜啊？”
江妄从这话里听出了几分调笑的意味，他解释道：“准备的衣服还没送到这里，先凑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