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是谢大总裁自己。
而这种事的本质,不过是因为当事人的下意识偏袒和包容而已。
怪有趣的。
谢朓从来没有因为江妄的冒犯而生气过,他只觉得江妄是个特别难养的野刺猬,谢朓很享受这个驯养的过程。
有时候他也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就喜欢在江妄那里找虐。
看江妄跳脚他会有一种莫名的愉悦。
从前也是,现在也是。
只不过,拿出这个旧合同的江妄似乎更想看到谢朓跳脚的样子。
多年前青涩易怒的小孩已经长成了现在深沉冷漠的成年男人。
那灼热的审视落在谢朓身上,正等待谢朓给出些不同的反应。
谢朓忍不住笑出声,“怎么?江总这里的金丝雀待遇都这么好?”
江妄烦躁地用手指敲打着臂弯,视线在谢朓和桌面上的合同之间逡巡。
“签不签?”
谢朓把合同转了个方向,用钢笔指了指上学那几条,“江总,你是不是忘了,我刚刚入学C市艺术学院,你是想让我退学重考吗?”
原主不是个读书的料,高考分数也只够上这个艺术院校,还是极其偏门的沙画专业,全国都找不出几个。
不过谢朓觉得还不错,不至于让他回炉重造。
他都一把年纪了江妄还想让他回归校园和一群小孩称兄道弟混在一起?
别在这虐待老人家了。
“你想继续学美术?”江妄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谢朓点头,“还不错。其实我技术很好的,要不要试试?”
谢朓以前就是搞艺术的,不过他在国美,学的国画专业,至于后来是怎么误入歧途搞金融,只能说是个意外。
“好。”江妄态度似乎有些软化,一口答应了谢朓的要求。
他拿过刚刚签字的另一支笔,将和高考有关的部分全部划掉,改成了——考研。
谢朓:“……”
江妄劝学。
这是什么恐怖故事。
谢朓欲言又止,甚至有点想伸手摸摸江妄的额头,看看这人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现在被包养都有学历门槛了吗?”
走歪路都不让人好好走了,那这和走正道有什么区别。
谢朓要是真想走正道,现在还会坐在这里和江妄面对面?
“嗯,我也觉得不合理。”江妄也纳闷地看向他,那表情好像在反问:始作俑者现在来问我原因?
见谢朓没动,他又抬手翻到最后一页,给末尾的每月十万零花钱加了个零。
江妄抬了抬下巴,看样子态度非常坚决,“签。”
身无文分的谢总这次是真的心动了。
谢朓拿起笔,动作利落地写下两个字:陈熙。
随后他敲了敲桌面,暗示的意味很明显。
江妄走进衣帽间,拿出自己的钱夹,把里面那张鎏金的黑色卡片交给谢朓。
谢朓满意地接过。
“谢谢惠顾。”
刚刚走马上任的金主明显是个独断专行的家伙,迅速给金丝雀下达命令。
“现在,说我很行。”江妄语气一本正经,颐指气使。
谢朓一挑眉。
什么小孩脾气?
谢总在这种事情上从来没有怂过。
“你行,你最行了,一次能干死两个我。满意了吗?”谢朓慈爱的语气像是在哄小孩。
江妄没说话,看那舒展开来的眉宇,大概是心里舒坦了。
他收回签好的合同,继续吩咐。
“需要的画具教材复习资料我会让助理去准备。”
“如果觉得不够的话,也可以请家教。”
“书房可以随意使用。”
谢朓拿着黑卡现在可以原谅全世界,于是不假思索地每一句都跟着随声附和。
谢朓满意了。手里有钱他就可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了。
江妄也满意了。他回房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合同上谢朓写的两个字拍了照发给笔迹鉴定中心。
并且准备明天就居家办公,守着谢朓等他和自己坦白。
第二天。
江妄起了个大早,做好早餐,去客卧叫谢朓起床,敲了半天也没人开门。
此时刚好是八点整,江妄的手机“叮咚”一声,收到了定时发送的通讯消息:【有事出去一下,晚上见~】
江妄:“……”
很好。
江总昨晚刚刚重金包养的金丝雀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