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等下。”谢朓抬手拿下蓝牙耳机，晃了两下又塞回去，他问：“谁家的小猪一直在叫。”
墨镜男一脸懵地看他，转头问黄毛：“楼下不养鸡改养猪了？”
通话另一边真正的小猪：“……”也是头一次见这么称呼自己金主的。
谢朓决定给江妄起个外号——冷哼大王。
他最近发现江妄真的很喜欢用他低沉的声线像小猪一样哼哼哼，尤其是在他生气又拿谢朓没有办法的时候。
谢总以前并没有关注过爱人的小口癖。
主要还是因为，两人确定关系之后，谢朓在江妄的事上逐渐开始没什么底线，江妄在他面前也毫无收敛，生气了就随时随地大小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现在可能是习惯收敛，加上年龄大了，又当了谢氏CEO，丢不起那个人了。
江总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可能会被迫当三的事情实在太憋屈，他问：“你有几个男朋友？”
谢朓听得想来根烟。
天杀的，谢总连初恋都没有过，只有过一个老公，哪来的男朋友，还称得上“几个”。
这种等级的飞来横祸，基本可以算是倒霉到家了。
谢朓对着面前原主的室友礼貌微笑：“没谈过。”
“嗯？不是你自己说的是男朋友不是金主吗？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墨镜男很疑惑似的询问。
够了够了，再火上浇油下去江妄马上要在总裁办自燃了。
“个人隐私。”谢朓拎着东西从墨镜男边上走过去，快步离开了出租屋。
谢朓一边走一边细心聆听耳机里的动静。
江妄问完那一句之后再没说话，大概也觉得自己太过斤斤计较？
他只听得见江总给文件翻页的唰唰声。
江妄确实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了。
“陈熙”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名字，另一个人的人生，他没有权利过问，也不该置喙。
那在谢朓出现之前。
江妄是感激的，即便他并不明白谢朓是因何回到他身边。
所以江总在做了几个深呼吸之后，便暂时将这点小事放下，“陈熙”有没有男朋友和他没有关系。
但那个人最好祈祷，别再和现在的谢朓有什么接触。
江妄心里会觉得不舒坦，只要是和谢朓扯上关系的男人，某种程度上都是江总的敌人。
江妄自己哄好了自己。
——谢朓仅凭对面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声就确认了这一点。
江总现在真是大有长进，估计不需要他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
拎着包回到车上的谢朓如是想道。
曹子玉原本正趴在方向盘上打瞌睡，被巨大的关门声给震得清醒了不少。
他往车窗外看了一眼，确认了后面没狗在追。
曹子玉纳闷：“你怎么慌慌张张的？”
“开你的车。”谢朓面无表情地把黑卡甩在副驾驶。
曹子玉视线跟着过去了。
行。
他抬手放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愿意为谢总（的黑卡）肝脑涂地。
曹子玉插上车钥匙，一脚油门驶离城郊的巷子，轻车熟路地把打开地图导航，把终点定到了C市最大的古玩市场。
谢朓则拿过了曹子玉的公文包。
曹司机额角的青筋一跳，但看在黑卡的面子上，他忍了。
继耳机、香烟、打火机之后，谢总紧跟着收缴了曹子玉的充电宝。
曹子玉做了几个深呼吸，问：“你确定等会儿我们不会因为付不起账被赶出来吧。”
“那得看江总的良心了。”谢朓给另一部旧手机插上电，试图开机。
听见这话的江总为了证明自己很有良心，沉思片刻，拿起手机。
一分钟后，谢朓听到曹子玉的手机传来机械女声：【支付宝到账一万元。】
他一愣，“做什么？”
江妄道：“车费。”
谢朓表情嫌弃，恨铁不成钢：“给二十块……”算便宜他了。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曹子玉大声打断：“咳咳咳咳咳咳！！江总大气！放心，今天我肯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保准全须全尾地把人送回去。”
江妄：“不客气。”
谢朓：“？”和谁说话的这是？
他现在怀疑再多给点曹子玉自己能在前面来一段单口相声。
谢总拿出手机在上面点了两下。
【支付宝到账五千元。】
曹子玉：“江总大气！！您看看什么时候下班，我立刻掉头回去，一分钟都不会等！”
【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曹子玉：“现在转身去谢氏大楼也完全没问题！”
【支付宝到账一元。】
【支付宝到账一元。】
【支付宝到账一元。】
曹子玉：“江总大……额……嗯？”
曹司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他眼神呆滞片刻，而后发现了华点。
刚好遇到红绿灯，曹子玉恶狠狠地瞪向后视镜。
镜子里谢朓唇角的弧度太过眼熟，像偷了腥的狐狸精似的。
他晃了晃手机，“录音了，明天就去疗养院举报你收受贿赂。”
曹子玉“啪啪”拍了两下方向盘，两声高亢的汽车鸣笛之后，对着谢朓就是一阵鸟语花香。
谢朓左耳听着曹子玉的控诉，右耳是江妄没忍住的低笑，顿时觉得开心多了。
很好，他活着就是要这样才有趣些。
*
三十分钟后，城东古玩市场。
谢朓下车的时候觉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他觉得曹子玉的正经职业应该是脱口秀演员而不是中医，后者实在有点太屈才了。
盛怒中的发小控诉了他一路，声称这种耍人的行径应该送进局子里劳改三天。
谢朓用手敲了敲蓝牙耳机，道：“江总，耳朵疼。我要关通话了。”
江妄懂了。他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支付宝到账伍万元。】
曹子玉方才还觉得那持续了一句一句的到账声吵人，这会儿只觉得犹如天籁。
曹医生：“……”
“咳，勉强原谅你了。”
曹子玉撇了撇嘴，拎着自己的公文包跟着下车。
他兴致勃勃地在前面带路，前往两人常去的一家古董店。
工作日，古玩市场的人不多，谢朓跟在曹子玉身后，总算把连着充电宝的手机打开了。
他点开几个社交软件，果然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备注为“思起哥哥”的人。
谢朓回忆了一下之前看过的资料，实在没办法把这个暗恋对象和某个具体的人对号入座。
谢总一般不记这些无用信息。
包括那个原主舍友口中的男朋友，谢朓也没什么头绪。
他想了想，点开那个“思起哥哥”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点击发送：【在吗？忽然想起我好像欠你钱，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好消息，这个原主的暗恋对象并没有把他拉黑。
坏消息，谢朓都跟着曹子玉走了一路了，手机上仍然没收到任何回复。
谢总眯了眯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