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人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谢朓,“什么时候,什么事都行?”
“都行。”谢朓笃定道。
谢朓思索之后的结果是他认为,安全感可以和陪伴感划上等号,如果是这种小事,谢总有的是办法,总会解决的。
他总不能把江妄当成随身挂件带着,不过开个通话还是可以做到的。
江妄将信将疑。
起初两个人的通话仅仅止于——“什么时候回来?”“半小时后。”
就好像时间太久不知道对方的动静,总要上去问一句人还活着吗一样。
小小的试探之后,通话时间就开始逐渐拉长。从五分钟到一个小时,甚至持续半天。
谢朓很忙,他的日常工作强度和江妄平常看到的放松状态完全不一样,所以哪怕是开着通话,谢朓也没办法随时随地回应他。
但从耳机里能听到谢朓的呼吸声,能听到谢朓用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严肃语气,雷厉风行地吩咐下属做事。
很新奇。也很安心。
以至于后来,两个人都渐渐习惯了这种日常。
一直到江妄大学毕业,入职谢氏,挂着语音通话的事才渐渐不做了。
因为江妄差不多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谢朓的随身挂件,连办公室都要死乞白赖地和谢总挨在一起。
而等到谢朓卧病在床,就更是如此了。
其他的?
不好意思,谢总已经黔驴技穷了。
他能在和江妄的相处中一点点摸索出来这种方法,已经让谢总很满意了。
所以今早的通话刚一打开,在谢朓发现江妄情绪不对劲的时候,就下意识地这样做了。
不过显然,看曹子玉的反应,这并不是一种正常的、给予安全感的技巧。
谢朓盯着曹子玉,表情疑惑,他不太理解曹子玉提出的质疑。
“这样时间长了不会很有冒犯感吗?”曹子玉也百思不得其解,“报个位置说个平安就差不多了吧?”
曹子玉哽咽一声,好像进入了某种表演模式,他道:“咳,小陈啊,你要是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谢朓:“……”按照正常逻辑来说,是他绑架了江妄还差不多。
毕竟江妄也是和他学的。
不行,谢总坚持捍卫自己的权威性。
谢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挂着也不碍事。”
曹子玉无语凝噎,半晌后才吐槽:“也就江妄这种一心多用的人才受得了你。”
像曹子玉这种单细胞,自己做事的时候耳边一直有噪音,能忍三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谢朓听了半天,觉得这是在夸他们很配。
谢朓眼神震撼。
谢朓恍然大悟。
他感慨道:“你有时候说话还真是……”
曹子玉昂首挺胸,已然觉得扬眉吐气。
“……还挺像个人的。”
曹子玉:“……”我看你挺不像个人的。
就知道谢朓这b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曹司机狠狠翻了个白眼,并决定再管这俩人的闲事他就是……他就当一天狗!
他把谢朓打包带上车,一脚油门就把人送回了市中心的大平层。
谢朓站在房门口看着曹子玉愤恨远去的背影——站在电梯里都要用后脑勺对着他,谢总摇摇头,“真有这么奇怪吗?”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按开了指纹锁,江妄的声音紧接着由远及近,“另一件事更奇怪一点。”
刚进家门的谢朓一抬头,就和站在玄关处的江妄对上视线。
男人轻轻取下蓝牙耳机,俨然一副要和他对簿公堂的架势。
“我们先解决一下男朋友的事吧。”
谢朓沉吟一声,把手里的背包递给他,“你要知道有些事是历史遗留问题。”
谢朓难道还能阻止原主谈恋爱不成?孩子想谈就让他谈呗……
他心里是这样想的,但对上江妄的视线还是觉得自己没理。
江妄接过背包,给谢朓拿了拖鞋放到他脚边,进衣帽间拿出刚刚送到的居家服递给谢朓,又走到开发式吧台边上倒了一杯温水。
“咔”的一声响,水杯放到大理石台面上。
江妄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之后终于开始了他的谴责:“这是个合格的替身该做的吗?这就是你昨天说的职业道德?”
谢朓在吧台边上的椅子上坐下,“咳,这种不可抗力,就算拿着合同上了法庭那也是没办法解决的。”
江妄一挑眉,走到书房拿出合同给他看,“违反合同规定是要付赔偿金的。”
谢朓不占理,但狡辩:“合同里哪有这种规定……”
那合同都是谢朓当年一条一条随手写上去的,他那时候对江妄又没有爱情倾向,哪里会写这种规定。
谢朓认为这是江妄在诈他。
江总反到合同的某一页,点着上面犄角旮旯的一行小字:乙方在合同期间内不能存在其他任何暧昧、恋爱、婚姻关系!
谢朓:“?”
什么时候加的?
谢朓扯过合同一看,发现这部分加的几条都是这方面的内容。
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四个大字:不许出轨!
——江妄这小子算计他。
对爱人没什么防备的谢总还真就这么让他得逞了。
谢朓沉思,发现了华点:“按照时间来算,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那肯定也是在你之前……”
这怎么能算出轨呢?
江妄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他把谢朓手边的水杯拿走,不给他喝了,面无表情地问:“替身让金主当他的小三,你觉得这合适吗?”
谢朓捋了一遍逻辑:“你看,我作为谢总的替身被你包养,算是插足你和谢总之间的感情……”
“你作为新晋金主,在‘我’男朋友那里横刀夺爱……”
所以他俩这是……共轭当三。
谢朓狐狸眼里满是促狭,“扯平了。”
江妄:“?”
什么地狱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