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
梁白槿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快速问出声。
颜茶没有停下脚步,“颜茶。”
姓颜?怎么有点熟悉。
缕缕月光照耀在少年身上,他目送着少女的身影,良久过后,才动身离开。
明月高悬,寒气入骨,迎着寒风的枯草在此刻又恢复了一片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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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檠!”
翌日清晨,军营外响起操练声,一声叫喊让洛檠从梦中惊醒。
塌上的幼童,迷迷糊糊地起身。他揉着眼睛,小小的身体爬下床榻。
费文明掀起帐帘,径直走了进来。
“怎么还在睡,今天要去银城采买货物的,快快起身,大家都准备好了。”
洛檠发觉自己睡过头,快速收拾着自己散落的头发。
“你快点弄好出来,我先去点人。”
十岁的孩子慌乱的抓起衣物便往身上套。
夜里回来,颜茶看小孩扔在熟睡便直接进了画卷,方才听见外面的动静,思绪才清明。
她是真的回来了这个人世,不会再继续沉睡于画卷。
银城?
颜茶想起那位印肆的掌柜,多亏了那对印才有了如今的局面,此刻正是机会去找掌柜了解。
她从画卷中走出,身影在洛檠面前凝聚。
小孩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看见墙上的画卷才突然意识到昨天他带了什么回来。
“仙女姐姐?”
颜茶看着洛檠因为慌乱套错的衣物,不由得蹲下身。“我帮你穿吧。”
洛檠不由得脸颊发热,他其实也没几件衣服,都是较薄的单衣,毫无御寒的功能。
颜茶将昨日她的披肩继续系在他身上,“等下背着画卷,我和你一起去。”
他看着仙女姐姐轻柔的将他身上的衣物理整齐,头脑有些发晕,原来这就是有人照顾的感觉。
他没有思考,便沉溺在暖意中点头,“好。”
......
一场大雪过后,气温又骤然降低。此时雪霁的晌午冷的人直发抖。
洛檠跟着辎丁一起走向银城,费文明只负责点人,而带队的人是他手下的什长。
小小的身躯艰难地踏过没入小腿的积雪,小脸冻得发红,嘴里不断哈出热气到双手,快速搓着保持余温。
“这是今天要采买的东西,你们都看清楚了,可别买错了。”
什长给大家散发着货单和军票,洛檠接过,看了眼上面的字。他本想张口,看见因为寒冷不耐烦的什长,又不由得缩回脑袋。
很快三队人便到了银城,大家各自按队散去完成自己的军务。
洛檠看大家走远,拿出背在身后的卷轴,“姐姐?现在没人了。”
颜茶闻声现身。
“你平常在军营都做这些事情吗?”她轻轻问出声。
洛檠卷起画卷,再次背到身上,小小的肩膀承受着看不见的重量。“除了不能参与训练,什么杂事都会把我列进名单去做。”
这些活都是由军营中的辎丁和扈从去做,平炎帝不杀他,将他丢在军营做这些下等活,又何尝不是对他的凌辱。
终有一天洛檠知道自己的身份和真相,才发觉自己早已被养成废人,那才是最痛苦又无力的一种折磨。
颜茶在心底轻叹一口气,“我先去陪你采买,之后我需要去找一个人。”
洛檠点头,他拿出刚刚什长给的货单,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
颜茶疑惑,“怎么?”
洛檠小声又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不太识字......”
颜茶了然,平炎帝真是心狠,自己胞弟的骨肉,说到底也是侄儿,是有多么恨之入骨才会如此对待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帝王果真是狠辣无情。
她接过纸条,“既然不识字,平常是怎么采买呢?”
“我一般是找费都尉帮我读看看,但是今天太匆忙,没有来得及。”
只有三四样,颜茶带着洛檠依次采买完货单上的东西,已经时至午时。
“距离下午集合还有两个时辰,姐姐现在要去找人吗?”
洛檠抬起自己脏脏的脸,身上背着箩筐,孩童纯真的眼神仰视着面前的女子。
颜茶看着他瘦小的身子被箩筐压得佝偻不由得心疼,她轻轻开口,“饿不饿?”
听见饿,他眼神发亮,但随即便黯淡下来,“我没有钱,平常都是饿到回去吃点馒头。”
颜茶心底暗想,晚上回去哪里还会有馒头,那些人可不会给他留什么食物,多半是些残羹冷炙。
太子要是看见自己的骨肉落如此境地会不会后悔当时没有听爹爹的话。
她们都是失去至亲被遗落在世间苟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