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要先适应这里的文字和写作习惯。
李君和认认真真读了一下午。
她现在多学一些,多对这个世界了解一点,她心里就安全一分。
仿佛头上那把高悬的达摩利克之剑就能离得偏一些。
刘真确实是有些真功夫的,李君和喝了这段时日的补药,倒是觉得晚间身上没那么冷了,而且她看了一下午书竟也不觉得累,不像之前,多走几步就气喘吁吁、恨不能把自己走死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多走了两步把自己累死的人。
这天,齐运聪给她讲完课,外面日头刚好,太阳在天上悬了大半天,把整个世界都晒得暖洋洋的,李君和心里看着开心,提出要送送他。
但凡官员在宫中来往都是走永和门,这个门里皇帝住的贞昭殿很近,齐运聪见她面色比之从前红润几分,看上去还算健康,便也没有拒绝。
“老师,您这些天讲授的行事正道我已懂了大半,深觉有理,哪怕是睡前也要捧卷一读,老师可放心。”
路上,她明里暗里表示自己已经学够了,希望齐运聪能更改一下教学规划和教案。
但齐讲授明显把她当作了应先完成九年义务教育的未成年,脸上一直乐呵呵,嘴上却死不张口。
李君和心累了。
她是愿意等齐运聪按照他自己的心意慢慢来,但是她的性命不能等啊!
马上就快要四月了,她现在就像是有死亡焦虑,每过一天,她都对死亡的恐惧又多一分,连带着对主角卫琅的怨气都重了。
凭什么主角想要拜师就这么容易,她就这么难!
就因为她是个该死的NPC吗!!
“春天来了,万事万物都时机活络起来。”齐运聪笑容和蔼可亲,“但可以生机勃勃,却不能心浮气躁。”
李君和懂了。
李君和蔫儿了。
李君和乖巧消音闭麦了。
快要到永和门时,原本寂静的宫道上隐隐有喧闹之声传来。
李君和蹙眉,一把掀开马车帘子,眼神示意旁边的亲卫。
庄超逸刚上岗麟羽卫统领没几日,正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两耳时刻竖起两眼便观八方的亢奋时期。
他其实早在他们走近这条道之前就已经听见远处小道上有言语咒骂之声,但作为圣上亲卫,圣上没发话,他就不能擅动。
现在李君和给他明旨,他立刻严肃公正,持着刀就往前去,整个人飞一般掠到了巷道口,大声怒喝:“什么人在此喧闹!”
他身形高大,又身穿玄黑色麟羽卫铠甲,两眼深陷眉骨阴影之中,直勾勾盯着人的样子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正对地上一人拳打脚踢的五个小太监立刻被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就想要逃走。
庄超逸大手一挥,“拿下——!”
身后跟着的侍卫立刻鱼涌而上,将他们统统摁在了地上,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抬不起来。
李君和下了马车,缓步走过来。
她今日穿的是常服,马车又坐的是齐运聪的,御驾的金銮马车跟在后面,巷子里的人看不见,因此这些因为身份低微没见过圣颜的内侍都当她是一位入宫来的贵人。
“贵人饶命!”
他们紧挨着地,难以张嘴,也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不便,喊出来的求饶之余都颤抖得让人听不清。
李君和抬手,“先把他们松开。”
几个太监立刻翻身,跪在地上不住磕头,“贵人饶命,无意冒犯。”
“是这个贱命的,是他先偷东西,我们只是在教训他!”
李君和眼中笑意深深,“教训?”
“宫中之人若是犯错,自有宫规处置。”
哪里轮得到他们“教训”。
几个小太监听了,脸色唰白,止不住磕头,“奴才们知罪,贵人饶命!”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我们是言公公手下的人。”
李君和闻言眼睛微眯,静静地俯视着他们。
这个言公公她知道,是常栖的拥趸。
她轻笑出声,笑中的冷意把当头的太监都吓得抖了一下。
“哪里来的言公公,没听说过。”
她扭头看秋梨,秋梨心领神会,“回圣上,言之是前朝贵妃宫里的管事太监。”
那些正瑟瑟发抖的小太监听见着称呼,顿时僵直在原地,而在听到李君和下一句话后,更是当场吓得大喊“圣上饶命”,然后重重磕头,额头都磕破了出血流下来,恨不得把头给磕碎。
李君和说:“贵妃已经远走京都留居江南,她的内侍怎能还在宫中。”
“看在那个言公公也在宫里辛苦过的份儿上,随便打几板子,扔牢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