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冷着脸。
任由这内侍踩到她脸上就是侮辱,侮辱她就是在侮辱圣上!
秋梨猛然上前,抬手便抽了赵让一巴掌。
这一巴掌可谓响亮猛烈,直接将那张脸扇歪,喷出了血沫,留下令人惊骇的红色掌印。
周围的人和赵让皆是懵了,赵让脸上火辣辣的疼,他捂着脸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
一和赵让同样官职的内侍最先反应过来,怒目而睁,伸手去够秋梨,“你个仗势欺人的——啊!”
他话还没说完,膝盖却骤然剧痛,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邦”得一声,无比剧烈,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他气愤,猛一回头,只见一身穿玄色甲胄的麟羽卫森然站在身后,尖锐冰冷的刀刃就贴在他的眼前,咫尺之间。
他立马就吓得无声尖叫,整个人软在原地。
除此以外,原本安静若平常的屋顶又是骤然落下几道黑色身影,三两下将屋内众人围困了起来,如山峰般雄壮威然,带着凶猛的杀意。
一时一片寂静无声。
赵让被这阵仗吓到,哆嗦了几下,忙下了桌子,连滚带爬来到秋梨面前,留下一地油腻的印子,他跪在秋梨脚下满脸谄媚,“秋梨姑姑,小的、小的给您请安了!”
其余人更是脸色惨白,纷纷跪下来,身子抖得恨不得趴在地上。
秋梨冷眼看着赵让,“衣冠不整、言语不洁、尸位素餐,宫中礼节怕都是让你吃进肚子里去了!”
她话音落下,身后的麟羽卫直接上前将人揍了一顿。
圣上吩咐过,可以打人,但要避开致命部位,只打那种能让人疼上好几天但又让人看不出来的部位。
秋梨目光扫视一番,又让麟羽卫把方才几个口出狂言的和一同吃喝的有官职的内侍都揍了个遍!
直到揍得他们满地乱滚,说不出话。
揍完,除了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疼得受不了的呻吟声,其余人皆是噤若寒蝉,垂着头不敢看。
一时间竟不像是宫中风光的内侍省,而是大理寺审讯犯人的地狱。
秋梨缓步走着,那些人的呼吸和注意跟着她的脚步起伏,全都紧绷着。
她将整个内侍省从头到尾都走了个遍,她慢悠悠地走,那些内侍有些跪得受不住了想换个姿势,身后的利刃立刻就上前,刀光直冲瞳孔。
内侍们立刻都被吓得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秋梨把一些重要文件摆放的地方看清楚了,差人将其都拿到二楼去,她要一个一个看。
“都听着。”
她走到中心,笑着将跪着的人都扫了个遍,“搞清楚,内侍,皆是圣上的内侍。”
“你我,都是圣上的人。”
她不着痕迹打量他们的神色,语气冰冷,“若是以后再有人没规矩——”
她笑着,“那就不是打一顿就行的了。”
众人立刻遵命点头,宛若鹌鹑。
等东西都已搬上楼,秋梨才给麟羽卫领头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慢慢收回兵器。
麟羽卫潮水般褪了出去,秋梨也上楼了,楼下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大声说话,都开始麻溜收拾一片狼藉场面,连动作都放得很轻。
在一片收拾东西的身影中,一个小内侍渐渐放慢了动作,小心翼翼朝楼上抬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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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和一直独坐在殿中读书,一是要温习齐运聪布置的功课,二是等秋梨回来。
差不多到了用晚膳的时候,她才终于听到外面有了些动静,抬头便见秋梨洋溢着笑脸走进来,“圣上,抓着人了!”
庄超逸紧随其后,身后跟着两个麟羽卫,二人禁锢着一个身材窄小的内侍。
李君和挑眉,心里诧异,“居然只有一个?”
“平常都是常栖同外面联络,常栖本人虽然不够聪慧,但却谨慎得很,对旁人万分不敢轻信。”秋梨解释,“这内侍是因为进宫后就一直跟在常栖后头,所以他才得以被他信任。”
李君和颔首,叫了庄超逸,“你细细将其审问一番,悄悄地,不要有太大动静,朕担心宫中还有别的眼线。”
她下了死令,“内侍省最好是一个不透风的铁桶,不管你们抓了什么人又如何处置,朕不希望有除内侍省以外的人知晓。”
麟羽卫立刻回道:“是!”然后领命下去了。
等屋里人走干净,李君和才扭头看向秋梨,“如何?”
秋梨脸上立刻露出忧虑,“奴婢愚钝,什么都没查出来。”
她递上一本厚厚的书册,李君和接过来细细翻看,过了一会儿,她放下东西,冷笑一声,“常栖做事真是干净得很。”
居然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
“圣上,接下来该怎么办?”秋梨紧蹙着眉。
李君和垂眸沉思。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离汛期越来越近。
修堤要紧,但同时也要治水,从根源处解决问题,否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恐怕岐河下游就要变成地上河。
户部这几年被钟书誉一党管制,本就窟窿甚多,根本没办法一下拿出这么多钱,她本以为能从内侍省捞上一笔,现在看来短期内是不行了。
她暗自思忖着,目光缓慢游弋,逐渐落到了一张被折叠住的纸上。
里面写的是主角在岐河旁的住址。
那天她私下见程煜,说了一大通话,临走之前,她让程煜帮了她第一个忙——
“朕问你,朕那位才学济济的状元郎呢?”她看着程煜骤然怔住的脸,深沉的笑意直达眼底。
一开始程煜还在装傻,后来见她确实有信息握在手上就装不下去了,只得开口说出来。
嘴上说的容易记错,李君和点了点桌子,示意他写下来。
等他写好,她将东西收起来,才抬眼虚虚看向一脸菜色的程观意,“今日之事,随你意愿,你可以说给任何你信任的人听。”
“但……”她晃了晃手里的纸张,“你若是将我问过你地址的事说出去,朕可要论罪处置了。”
程煜立马疯狂点头。
思绪从回忆中抽出,李君和手指点向那张纸,随手一拨,露出了里面短短一行字。
“无妨,这不是还有一个后手吗。”
她眸光流转,脸上笑意清浅。
主角,朕的好状元郎,可千万不要让她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