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打红伞的男人已经不见了,只有她的父母在床边陪着她。
她询问救命恩人,却得到的是,她一个人瘫在荒废的工厂沙地里,直到被人发现。
林依依每每看见他,就想起从前的往事,很感谢他的爷爷,将她救下,可也是不知道该如何报恩,或许能帮到他,心里也舒服些。
傅铂羽并不知道她陷入沉思,只是现在不想见她。“随便你,反正月黑之后,再来。”
--
林依依拖着伤重的身子走出殡仪馆,中午的冬阳透过树干,照射在她的肌肤上。殡仪馆内的植物都干枯,要到来年的春天,才重新结芽开花。
趁着这段时间磨练下法术,不然到时候真帮不上忙。“看他的身子也吃不消,估计也因为收服过多被反噬了。”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傅铂羽是到要轮回阴间的年纪了,身体自然跟不上。
样貌如二十几岁的年轻人,实则身体已是九十九高龄。
她还在思索该如何去寻找闰博轩,昨日的净化意识被中断,她连自己都保护不到,还赔上闰博轩让他进一步恶化,想到这她就愧疚。
“如果他能听到我的呼喊,请让我知道他在哪?”她说出的话没多久,就迎来一只在殡仪馆附近徘徊的女鬼。
“小姑娘,你知道我女儿在哪吗?我和她走丢了。”女鬼的声音若隐若现。
林依依抬头一瞧看,是一位年入四十的中老妇女,她面容沧桑,鱼尾纹布满眼尾,法令纹和愁容的面容,让人看得伤感。
“阿姨你是在和我讲话吗?”林依依有点诧异,这是又见一个鬼魂?她这点伤还是个巨大的引诱器,她有点心慌地咽下唾液。这次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她有点害怕。
“是的,小姑娘,我昨天见你开启了召唤法阵,我也是被你召来的鬼魂……”一侧身全是血的阿姨捂着脸突然哭起来,“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才想着找能看得见我的人帮忙。”是个脆弱的母亲形象。
林依依看不得这些催泪的画面,“请问有什么能帮到你?”她松了口气,仰起头问。
范瑞滋边抹眼泪,边道:“我和女儿走丢了,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林依依诧异,“你女儿是人?还是鬼?”如果两个都是鬼,那留下来人间的几率不会很大。
“她还在世。是我离开了她,所以我不放心,但是昨天我跟她走丢了,想让你帮我找一下。”说着,范瑞滋又哽咽,一想到见不到女儿,这个心就搅着疼。
林依依忙着去安抚,“你先别着急,你和你女儿的记忆还停留在哪里?”
林依依虽然武力不行,但是胜在看得书多,知道鬼魂离世之后,不记得自己身为鬼魂的记忆,一年当一天过,每天的记忆都是流逝而去,但是记得生前的记忆,最为之重要的是临死前的几分钟。
范瑞滋确实不记得昨天见女儿是什么时候,只知道眼下是寻找女儿,不断地在重复。“我只记得,我女儿生日那天,我因为加班赶着回去给她庆生,然后……就听到卡车的喇叭声,和车头的大灯闪得我很害怕,之后的想不起来了。”
她回忆起生前的最后时刻,她赶着回家给女儿庆祝16岁的生日,而在将近红灯的十字路口加速,被交叉而过的大卡车相撞,车身被碾压,一侧身卡在车里,当场离世。
林依依听到部分信息,已经能知道阿姨是死于车祸,以及她生前的回忆画面,她都能看见。这个忙必须要帮了,她能投靠的也只有自己,现在还不至于搞得无法收场,要是被傅铂羽见到,又不知道该如何收服她。
她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母亲,或许帮她找到女儿,得知女儿的现状,她就能自愿消散。
林依依必须要了解得详细一点,才能知道该去哪里找,“再往前一点呢?比如地址,或者女儿的学校?”
范瑞滋表情只剩下憋屈,在她的记忆里,只有寻找女儿的记忆,所以只有不停地在寻找女儿,也只有找到了,才能让她为之踏实。“我都去过了,也不见她。”
苏清清刚接待完今天来参加葬礼的死者家属,出门喘口气,就见站在远处,干枯的树干底下,一个全身包裹的人,看着脸熟,联想到今早进入傅铂羽办公室的那个女生。
她心里有一丝不甘心,她暗恋傅组长多年,每次都是最早到,知道傅组长一般都是七点到达殡仪馆后场,也踩点去以要资料为由,以此来和傅组长多呆几秒。
本来一切都是风平浪静,昨天还听说火化场爆炸,傅组长被炸伤,她又早下班,五点已经到家,从同事小芳嘴里得知后,心里很担心,想今天去拿资料顺便问问组长身体怎么样。
没曾想,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头的小丫头,竟然!
苏清清见到远处的人仰着头,对着空气说话,心里骂句:不会是精神分裂吧,还是个神经病!笑死!
她看了两眼后,带着怨气返回到中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