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踮起脚尖,正打算穿过纱帘关掉闹钟时,小男孩突然睁开眼睛,陆芃芃很明显的看见他有一瞬间的瞪大眼球,但没一下就又闭上眼,成大字形摊睡在床上。
气氛有些尴尬,就当她进退两难时,路绝艳开口说:“几点了?”
“快七点四十。”
“不急不急,还有四十分钟才上课,我再睡五分钟,芃芃,你记得喊下我。”
“好。”
女孩踮着小脚丫子走到洗澡间,洗澡间是白灰色瓷砖,素雅又整洁,来的时候,刘慧静说洗漱用品都不用带。
陆芃芃愣神的看着镜子,要不问下他有没有多的牙刷?算了,要不还是自己回家拿吧,在她低头的时候,路绝艳默默从抽屉里拿套新的用品,他靠在洗澡间门框边,正打算把东西给女孩子时,就瞧见陆芃芃垂头丧气的,她的眉毛皱起来还挺像尖尖的小山峰。
许是他笑的太过贱兮兮,陆芃芃抬眼,吓得一激灵。
“你…你怎么站在这?”
路绝艳挥了挥手上东西。
“哦,谢谢。”
“不客气。”
节约时间,俩人都站在洗漱台前,“哎,别用这个牙膏,一次性的不好用,用这个。”说着,细心的将手里的牙膏挤在她的牙刷上。
“谢谢你。”
“不用谢,我奶奶说她和你奶奶是好姐妹,照这样的话,我算是你的哥哥,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
哥哥照顾妹妹是应该的,可她跟他之前从未见过,在陆芃芃的印象里,就算是见过很多次的亲戚也不会对自己这么好,更别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突然冒出来的好朋友。
走在林间小路,路绝艳说他在六三班,陆芃芃也回应自己在六二班。
刚到教室门口,班主任跟辇猪似的将他们都撵出来站在走廊上读书,说是早上空气好,脑子清醒。
陆芃芃今日穿的与往常差不多,只不过红色格子裙下面没有穿白色丝袜,往常她都会穿的,但昨晚上没带另一条过来,就没穿。
她拿着语文书,默默无闻走到柱子后面,就当她打算读书时,身后扎着两条鞭子,皮肤黝黑的女生随意的说了句:“哎呦,那个女生的腿毛怎么这么长。”
陆芃芃猛地一激灵,潜意识里,她知道她说的是她,笔直的小腿往墙里贴了又贴,她希望能直接藏进墙里,或者把墙撕下一层皮盖在腿上也好,全班同学上举着书,你看我,我看你,小声蛐蛐,
“我去,她的腿怎么起一层皮。”
“还真的是,好恶心,难怪之前天天穿裤子。”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二年级那些事吗,算了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姐妹姐妹,什么事呀,细细道来。”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老师来了,下课再说。”
课本后一双双犀利的,嘲笑的眼神时不时如锋芒扎进陆芃芃的心,又如车轮轻而易举将她的自尊碾压在地,重复,反复。
女孩鼻腔一酸,嘴唇翁动,但准瞬间,那种酸楚感随凉风轻飘飘飞走。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她被人指点惯了,她不在意,在意也无用。
二班和三班走廊连在一起,下课时间,一些嘴长的,八卦的女孩围成一团,学校不让嗑瓜子,一个个手上拿着小份干脆面或者辣条袋子,给这个吃,给那个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感情多么好的小姐妹。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二年级的时候我和她是一个班的,她当时邋遢的很,头发不洗,澡也不洗,脸上每天都有两道鼻涕印子,而且衣服还都是穿别人不要的,别提我们老师有多嫌弃她了。”
“我的天哪,怎么有人这么不讲卫生,难怪她不敢露胳膊露腿,真埋汰。”
“就是就是,她这种人怎么有脸了来上学的,不怕被人瞧不起吗?我要是她,打死都不来学校。”
最初,她几人还窃窃私语,后来聊的越发投入,每个人都想证明自己知道的多,于是说话的声音越激烈。
对面是老师的办公室,刘祉轻叹一声:“唉,这群孩子还真的是欠收拾,闲的没事干在这说别的同学。”
“绝艳,绝艳,你的弹珠都滚到花坛里了,看啥呢,这么出神”。张狂一脸好奇的朝着路绝艳视线方向看去,他不怀好意的勾勾嘴角,挑逗着说:“怎么?那里面有你喜欢的人?”
“没有,他们好像在讨论一个女生?”
“哦,你说陆芃芃啊。”提起陆芃芃,张狂似是十分嫌弃,“你刚转来没多久,有些事情不知道,你想听吗,想听的话兄弟我可以给你大致说说。”
“没兴趣,不想听。”路绝艳散漫的捡起地上弹珠,转个弯回教室了。
对面老师都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更不必说同一走廊的路绝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