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对红星街,左侧是一排居民高楼房,一楼主要被拿来开店铺,卖衣服鞋子的,榨香油的,开麻将馆的,卖早餐的,右边呢,有一家开了大几十年的压被子老店,陆芃芃记得,有一次拿着棉花来这里做新被子,大热天的,足足等了三四个小时才排到她们,可把花花热的直接站到椅子上。
那时,花花还在。
“大山叔好。”老人如往常站在石头墩前磨刀了,额头两条沟任性的很,谁也不跟谁打招呼,听见熟悉的声音后才侧过头看了一眼。
“是芃芃呀,几个月不见,又变好看了。”
陆芃芃笑眼盈盈。
“诶,你这是继承许老头重任啦?”
“是啊,大山叔有没有好的经验传授给我们呀。”
“呵呵呵,经验没有,不过嘛,”大山爷爷擦擦手上的鱼鳞,又拿块干净抹布擦擦手,走到陆芃芃旁边指着前面十字口处说:“你把东西摆在那扇黄色门前,那空场地宽敞,路过的人也多。”
“大山爷爷,那里是奶奶家吗?”
“是啊,你直接过去摆就行,看看你们这群娃子一下午能卖好多张红票票。”
“您也太看得起我们了,大山爷爷您先杀鱼吧,我们就先走啦。”
几分钟的路程,他们四个硬是被数十双眼睛目送着,心惊胆战的她俩。
“就这吧,挺好。”陆芃芃说后,路绝艳逸池很有眼力见的把折叠方桌摊开,铺上水墨色桌布,摆上一筐莲蓬,剩下空位置放的都是荷花。
逸池拿着一沓装花纸问:“谁会写毛笔字?”
徐若卿,陆芃芃:“没学过。”
“巧了,我也不会,装哥,你来?”
“我不会。”
“放屁,你字写的那么好看,快点,写一个看看。”
“都说字如其人,试试呗。”陆芃芃笑着说。
“支持。”
“行吧,哥就展示展示。”
“路绝艳,你毛笔拿的好有范啊。”
“真的哎,装哥写出来的字肯定遒劲有力,笔力浑厚!”
“你俩捧杀啊我靠,我真不会,”嘴上说着不会,手却诚实的在纸上一撇一捺书写出“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诗句。
“有金色墨水吗?”路绝艳问。
陆芃芃撕掉包装递给他。
只见他轻轻沾点金墨,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游刃有余的在纸上勾勒图案。
宽松白T,五分短裤,再搭一双板鞋,穿搭随意,眼神也透露着随意,他整个人无时无刻不透露着随意和自由。
陆芃芃的视线也不自觉的从纸上飘转到他的侧脸,那天她没敢看他的脸,只看到他脖颈处的发丝。
路绝艳搁笔,顺手把那面画好的莲花展示给陆芃芃看,少年眉眼盈盈,弯着嘴笑看向她。
眼神的期盼似闪光灯直直的照射着陆芃芃,不用说啥,陆芃芃就知道他想听什么话。
“很好看,字好看,画也好看,你太厉害了。”
路绝艳低头笑笑,手很忙,忙着摸摸后脑勺。
“我今早上问你会不会,那你说你不会。”
“好长时间没写过了,当时也不确定能不能写得好。”
“行吧,罚你把这些都写完,可以吗?”
“陆芃芃,你怎么还是这么喜欢罚人?”
陆芃芃没吭声,徐若卿看热闹的叫了句:“这么些年,我可没见过芃芃罚人哦。”
不知何时,逸池晃悠到徐若卿身旁,俩人互视一眼,吃瓜群众嘿嘿笑。
“哦。”路绝艳又接着写下一张,嘴里小声嘟囔句:“没事,我就喜欢找虐。”
这个位置就车站旁边,有乘客一下车就走过来问:“小伙子,这莲蓬咋卖的?”
“阿姨,剥好的八块钱一斤,带莲衣的十块钱五个。”
“八块钱一斤有些贵了嘛,小伙子,五块钱一斤阔以嘛?”
逸池路绝艳正要说那行吧,衣角忽的被陆芃芃拽了拽,“阿姨,这莲蓬是我们才从河里摘过来的,可新鲜了,您看,手指一掐里面鼓鼓的,多好的莲蓬啊,八块钱已经很优惠啦。”
“小姑娘,再便宜点,家里小孩子喜欢吃莲蓬,好吃的话阿姨下次还来你这买。”
“要不这样阿姨,看您是我们的第一位顾客,就给个吉利的数字,六块钱一斤您看中不中?”
“中,先来两斤。”
“芃芃,就差一块钱,给她也不是不行吧?”
“逸池,一块钱在你看来啥也不是,当然啦,我之前也觉得多一块少一块根本没啥区别,但后来我知道一块钱可以买两个馒头,我就知道哪怕一分钱都很重要,所以,能多一块就一块,懂了吗?”
“懂,惭愧呀芃芃,一滴水可汇聚成汪洋大海,一块钱也是如此,我不该看轻一块钱的重要性。”
“逸池,我发现你性格好好啊,从一点点小事上就能体会到这么大的道理。”
“哎哈哈哈,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你说的非常对呀。”
“呵呵,某些人被夸了想笑就直接笑,装啥子嘞。”
“不像某人,只会怼我。”
“说谁呢?”
“说某个善良温柔大方开朗的女孩。”逸池加重语气说。
徐若卿没忍住噗嗤笑,“没办法,本女孩就是这么优秀哈。”
“对对对,是是是。”
说话间,五个小女孩扭扭捏捏的从车后走过来,看她们穿着二中校服,肯定是二中的学生。
其中,有三个小女孩把另外两个女孩往这边推,边推嘴里好像还边说什么悄悄话。
陆芃芃看见她们很久了,她们也在车后面站很久了。
她走过来说:“我来剥吧,你过去卖。”
“好。”
最初,她们确实想看逸池,但走近些才发现,后面低着头的这个男生好高好瘦。
“你们好呀,买莲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