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就可以高高在上欺负老人吗，真的是。”

“你真是闲的没事干，服了你了。”

厨房静的只有烧水声，陆芃芃打进门起就很不安心。

李倩花没在厨房。

陆芃芃这下更不安心了，心沉重的似有块烙铁。

天说黑黑的真快，空气像是淀粉加水加热后的浓稠感。

没多久，李倩花就从猪圈出来了，她手上拿把铁锹，走到水龙头边冲冲。

“奶奶，厨房的水开了，我刚倒了一碗放那晾着，你等会记得喝药。”

“今下午那个老人是哪的？”

“二方地对面山里的。”

“你这几天赚得咋样？”

“还可以，够我一个多月的生活费。”

“可以，明天买点柴米油盐给老人送过去，一个人怪可怜的。”

陆芃芃眨巴着眼睛：“真的？那陆安可说你生我的气，吓死我了。”

“她被你爷带的一天天嘴里没几句真话，听她的话，年都过不顺，你做的本来就是对的，我生你气干啥，换成我，照样会去说个几句。

但是，你这也危险的很，要换做是个暴脾气男的，说不准真给你几下子，所以啊你以后在外面，先要让自己安全，然后再去帮别人听见某？”

“好，这不是还有卿卿，路绝艳和逸池嘛，他们在我身边呢，奶，你快喝药吧。”

“下次见到他们仨，我也要教训个几句，这在村里，有大人在身边，以后出了社会，都要先护好自己，社会狡诈，你搀扶下老人没准就被讹上了，有善心说明你好，但有时候也就是善心害了自己。”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给他们仨说好吧，您快点喝药。”

“行行行，裤子上有猪屎，别把你裙子弄脏了。”

三大袋药满满当当挂在墙上，李倩花一次性全拿下来。

说起来，陆芃芃之前没怎么在意过李倩花吃什么药，就算看见，也就是没事干时随便瞄了一眼。

今晚才仔细看了全程，三颗红色扁圆形，四颗黄色扣子大小，两颗蓝白胶囊，一堆灰色加黑色草绿色绿豆大小的药丸子，光看颜色陆芃芃嘴里就苦巴巴的。

杂七杂八两把子颗粒一股脑全被李倩花吞进肚子里。

她小声的yue一下，小抿一口温水。

李倩花吃这药有几年了，每次一吃，还是会被苦到。

“奶，这水看着好苦，你怎么喝下去的。”

“这算啥，之前那苦胆水那才叫苦，喝完直接吐一地。”

当时满满一大盆灰色偏黑的水，陆芃芃怎么会不记得！

当时李倩花被蛇胆疮折磨，腰上肚子上全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看着还有点吓人，陆芃芃当时四年级，还小，怕得很，

她中午不在学校吃饭，一个月三百五，太贵，陆安可还小，所以就只给她交了饭钱，陆芃芃回来吃饭，一天的中午，周奶奶拿来一大盆闻着就苦不拉几的黑水，她说：“芃芃，给你奶说把这热热喝。”

“这是啥？”

“偏方，治你奶病的。”

陆芃芃把这都倒到铁盆里，锅里添点水就开始烧火热，热好后端进房间给李倩花。

西药吃了，没用，中药也吃了，还是没用，最后没得法子，只能四处找偏方试试，实在不行，只能听天由命。

这些日子，可把李倩花疼死了，坐不是，躺不是，站不是，每天就是在呻吟中度过，即使这么疼，她也从没有掉过一次眼泪。

李倩花端起铁盆就是猛灌，她还是高估自己的胃了，第一口就吐了一地，再来，咕咚咕咚噗，还不够，剂量不够，再喝，大不了往死里喝。

最终，一铁盆有三分之二的水都被李倩花喝了。

陆芃芃赶紧给她塞了糖吃，眼睛早就哭肿了，她哭哭啼啼说：“奶，吃颗糖就不苦了。”

李倩花偏偏头，十分艰难的挤出一个笑，“芃，芃娃，你去奶奶，口袋里，拿五块钱买碗粉吃，今中午是做不成饭了。”

“我不饿奶奶，你先休息着，我去做饭。”

家中只有李倩花，陆国富那时在外地当保安，她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怎么能倒下。

陆芃芃忽然意识到，自己对爷爷奶奶的关心太少太少，甚至是没有，

爷爷会在天气一降温打来电话说让她多穿点，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吃好喝好，没钱就给爷爷说，爷爷可能挣钱了。

奶奶，会因为她周五放假大晚上回到家全身上下只剩一块钱时，默默背过身流下眼泪。

“奶，你以后可不可以不给别人干活了？”

“不干活哪来的钱。”

“钱我会去挣，你年纪大，身体也不好，要好好休息。”

“就是啊奶，你听陆芃芃的，别再给别人干活。”

“好，听我孙女们的话，咋了是，说着说着，你姐还掉尿点子了？”

“陆芃芃，你咋啦？哭啥？”

“没什么，就是觉得奶奶你年轻忙这忙那，老了还要操心这操心那，太累了。”

“哎呀，这有啥，别哭了，奶奶看着你们平安健康就行了，以后结婚，可要记得多给我和你爷割几斤肉，那就值了。”

“我才不结婚，我要一直待在屋里。”陆安可说。

陆芃芃抽抽鼻涕，“我也是，以后就跟着你和我爷过。”

“嗤，俩傻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