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这样,那为什么璟哥哥当初又要把人家从外面捡回来?
倒不如让汐颜……
当时就被那野猫野狗叼了去,也总比在人家屋檐底下白受气得好!”
廊璟这会儿总算是听明白了,宁汐颜是因为什么原因跟她怄气了。
可对于宁汐颜的出身……
即便是他自己,也并非全然能够接受。
更何况。
除了他跟她本就是兄妹……
还有他阿爹娘亲和族里其他叔伯长辈们,肯定也没办法接纳。
宁汐颜这样一个红香楼头牌妓女生下来,然后自己都遗弃的小野种。
甚至……
廊璟不只一次听人家在背后议论,对宁汐颜她娘亲和她的出身。
还有他自己跟她的关系。
道听途说。
说什么的都好。
因此廊璟很早就发现……
宁汐颜在他们这些人的心里,还不只是小野种。
很可能……
还是跟她娘亲一样喜欢被男人们糟蹋欺辱的小贱种小狐狸精小骚婊子。
总之……
什么样难听至极不堪入耳的脏话粗话污言秽语都有。
廊璟以前为了怕宁汐颜听到他们在背后这么诋毁羞辱她。
便总是让宁汐颜跟在他身边。
宁汐颜耐不住寂寞,实在待不住想出去玩耍的时候。
他也总是一路跟着。
以至于……
后来宁汐颜的琴棋书画六艺四书,甚至还不一定在廊璟之下。
只是宁汐颜平时偷懒得很。
都只是随便学学……
并没有下过太多苦功用心钻研。
而现在……
只要廊璟在她身边的时候,廊璟心里想什么……
她几乎都能知道。
若她真得下定决心要女扮男装,也跟着去考科举去。
没准儿。
她哥哥廊璟考场上将面对的最大的敌手不是别人。
而将会是他的这个傻妹妹……
被包括他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看轻鄙夷,招人非议的小野种。
小贱种……
小狐狸精,小骚婊子。
可一旦……
宁汐颜要真得考中了状元探花,那当她再回到莺州城的时候。
以前总是歧视和侮辱她的这些人。
又将会……
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
宁汐颜虽然现在并没有仔细认真地考虑过这件事。
可她的心里……
因为被廊璟看轻和廊家想要逼她嫁人,想要把她赶紧从廊家嫁出去的缘故。
她却已经隐隐萌生了这念头。
“宁妹,我没有……我真得没有要嫌弃你!可我跟你毕竟是兄妹,而你终归都是要嫁人的,我又怎么能对你有半点儿,除了兄妹之情以外的心思呢?
如果那样,我廊璟还算是人吗?”
廊璟既担心害怕又惹宁汐颜跟他怄气,却又不敢表露半点儿心意。
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举止从容,在莺州城里一众世家子弟和贵府千金面前,诗词文章信手拈来,骑马射箭无一不精,冠绝风流畅怀潇洒的廊璟公子。
偏偏在自己妹妹面前……
却变得这般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就连他自己都觉得羞耻。
可宁汐颜却暗自得意。
甚至……
有些喜不自胜欣喜若狂。
但偏偏也装作一副不依不饶不可理喻的样子,让廊璟猜也猜不透。
摸也摸不着。
心似野火蔓延狂炽,却经不起她这一团凉薄冰雪消磨……
嘲讽。
仿佛他的所有自尊、荣耀与骄傲,都在她身上全部溃败坍塌了似的。
他的手指禁不住颤抖……
战栗着!
想要搂住她的后颈……
抱着她的身体。
狠狠亲吻,缠绵……
可他却只能攥紧了拳头,拼命忍耐着身体里那股奔涌激荡的岩浆怒火。
发乎于情……
而却只能逼迫自己与她划清界限,谨守分寸……
绝不逾越兄妹之间的禁忌底线!
即便他明知道,她对他也有那份情感和心思。
他也必须装作冷漠无情无动于衷。
他是她的哥哥,而她是他妹妹,饶是情深意浓,也只能深埋心底。
“妹妹岂不知人伦亲情不可违背,世俗礼义不容衅逆。若你我兄妹之间真有什么超乎兄妹身份之外的感情和羁绊,那无论是宁妹你,还是作为宁妹你兄长的我,都务须时刻谨记坚决恪守……你我兄妹之间的禁忌底线,正所谓发乎于情,止乎……”
“哥哥,止乎什么?汐颜好像忽然不记得了,哥哥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妹妹……人家听不见嘛!”
宁汐颜突然发难,竟趁着廊璟跟她认真说话的时候。
一转身……
直接抓住了香火桌案上,那受香火供奉就在祖宗牌位眼下的廊家规训……
祖宗家法。
“止乎于礼……!”
廊璟怔怔看着宁汐颜,不由惊诧万分。
宁汐颜却娇冷一笑,凑在廊璟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哥哥能不能再说清楚一点,大声一些,妹妹……人家没听清楚嘛。”
廊璟……
不禁哑然!
却只能由她摆布。
“止,止乎于……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