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蘅冲着她笑:“唐姐姐,我已经没事了,多亏了那天崔大哥帮我,我今天是特地上门来感谢的。”
说完弯下腰朝岁岁招了招手,岁岁跑了过来,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小布包放在了岁岁手里,小包里有三十文钱。
那天若不是碰到崔岁,安蘅不一定能当晚就赶到县北,孤身一人、年纪不大的女子,哪怕找个店住下也实在危险。
安蘅不喜欢欠人情,崔家过得实在困难,有这钱说不定能救唐秋一命。
岁岁把小布包交给了唐秋,一拿到手她就知道这里面是钱,但她没有推脱,只是对着安蘅连连点头:“不是大事,姑娘太客气了。”
晚饭是崔荣烧的,蒸了几个馒头搭咸萝卜,还烧了一盘菜,岁岁看起来很馋那盘菜,又不动筷去夹,时不时看向安蘅。
大概这盘菜是特地为安蘅才烧的,看岁岁这么馋,安蘅给她夹了放在碗里,看到岁岁狼吞虎咽,崔荣失笑。
“唐姐姐得的什么病?很难治吗?”唐秋早早躺回去了,剩下他们三个在外面吃饭。
“郎中说这病短时间里不会危害生命,但长期没有治好就会有危险。刘叔可以治这病,但他说少了一种药材,”
少了一种药材?
安蘅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就去城里找了大夫,大夫说,少的这一种药材几乎全交给了官府保管,普通病人要用这药材,还需要向上面报告,更不用说我们还是流民来此,”
崔荣叹了一口气,“于是我向那个大夫塞了钱,让他去问问,结果还是拿不到药材……”
“你还记得少的那味药材叫什么吗?”
“苍术。”
安蘅回到了刘郎中家,刘郎中看到她回来点点头:“恢复的很好,你是去小崔家了吧?”
“对,他留了我一顿饭……”安蘅顿了顿,继续对刘郎中说,“刘叔,崔大哥说你能治唐姐姐的病,但少了药材。”
“他这都跟你说了?对,小唐那病我能治,但是少了苍术,这种药材啊以前多,前几年北方疫病,这药材能防疫病,就被大规模采摘送往北边,数量就少了。我这里是没有。”
刘郎中指了指村旁边的几座山。
“这山里说不定有,可这些村里人又如何分辨呢?更别说这山里还有野兽,我这老胳膊老腿,实在有心无力了。”
安蘅站在院里,抬头望向那几座山。
她回了药庐就翻那本草药图解,“苍术……找到了。”
按书里所说,这味药材就分布在睢江县和周边的县城,喜阴湿,大多生长在山坡地里,生长缓慢但衰败极快。
有苍术的地方,很多时候会相应长着一种乔木,灰褐色树皮,叶片椭圆形,叶柄极短。
崔荣砍木头的画面闪过她脑海。
“今天去崔家,崔荣砍得木头就是这种树吧?”
安蘅躺在床上思索着,救人不是她目前必须要做的事,今天送出去的三十文已经是还了恩情……
可若是自己带回了这药材,刘郎中会怎么看?
安蘅在第二日去找了崔荣,顺便想再次确认昨日他砍的树。
深山危险,本来打算叫上他一起,不过唐秋说他找了个短工,去了城里,这几天回不来。
过几日她伤都快全好了,那时候就得离开刘郎中家,村里其他人她不认识叫不来,安蘅不打算等崔荣,她要自己去找。
匕首安蘅一直带在身上,于是她回去问刘郎中借了火把和火折子。
看着刘郎中惊讶的表情,安蘅向他解释:“我不能对唐姐姐的病袖手旁观,既然刘叔你说山上有,那我就去山上找。刘叔,不用担心,只是今晚我可能会晚点回来。”
这山安蘅没来过,只知道村里大多数家庭会在山的外围砍些树,回来做家具或者烧柴。
从前她在城里几乎没接触过山,此刻来到这山前,才发现它就像一个安静潜伏的怪物,哪怕现在是白天,往山里林间望去仍然让人不寒而栗。
安蘅搓了搓手臂,把匕首握在手里,火把插在后腰,深呼出一口气,进了山。
依书上说,这苍术喜阴,大多长在山坡地,安蘅往背阴的山坡走去。
此刻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将火把点着,周围空洞的黑色深不见底,她有些发怵,想着要不先回去,反正那一片已经找过了,明日直接来这里……
正当安蘅准备沿着原路返回时,有什么动静从黑暗里传来,安蘅停下脚步,谨慎地观察四周。
一个黑影速度极快的朝她冲了过来,她连忙往旁边闪躲。
那东西擦着她的身体冲进了另一侧的黑暗中。
安蘅拿着火把往前,在火光的照映下,安蘅看清了那个东西。
身体粗壮面目狰狞,正面露凶光地盯着她。
是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