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王站起身,朝着皇帝一拱手:“陛下,犬子实在……”无礼二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高台上的人打断。
“好!最近那些西匈蛮夷之人可不老实啊,多亏了你父亲淮南王才能守护住边疆,朕看看越家儿郎是如何的风采!”
虽是在回应世子,但皇帝却一直面对着淮南王。安蘅莫名从中听到些阴阳怪气与警告的意味。
看来皇帝对淮南王很不满啊。
可他有什么资格不满?若不是淮南王,恐怕大夏与西匈早就开战,以大夏国内如今的局势和不尚武的风俗,谁是赢家还真不一定。
安蘅对皇帝的阴阳怪气感到嗤之以鼻。
对面的淮南王世子或是装傻或是真的没听出皇帝的敌意,乐呵呵地上前,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剑,示意舞女们退下。
舞女见皇帝默认了他的行为,感恩戴德地匆忙离开。
越惟望着手中之剑,适应了一下剑的重量与手感,轻笑了下,将剑往上一抛。
趁着剑还未落下,他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握住剑把,将剑身从剑鞘里拔出,随即挽出了一个个漂亮的剑花。
干净利落,气势磅礴。
一套剑招下来,竟是让观看者仿若置身战场般。
这一系列动作看得安蘅更是目不转睛。
心跳得好快,越看越想习武……安蘅咽了下口水,平复了自己期盼的心情。
现在还不行,她还留在金家当丫鬟呢。
底下众人也被他这一手惊住了,虽然刚刚早已见识过这淮南王世子的本领,但完整连贯的剑招可与对战中的招式完全不一样。
看着更赏心悦目,也更令人向往。
一套剑招耍完,他一脚挑起一旁的剑鞘收剑,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实在潇洒。
他抱拳,朝着皇帝躬腰:“越惟祝大夏千秋万代!”
皇帝真情实感喝彩了一声:“好!”
底下的众人见皇帝叫好,也情不自禁跟着喝彩。
原来他叫越惟。安蘅记下了他的名字。
他这一出耍剑是为了缓解皇帝怒气,如今剑招出完,皇帝确实也消了火气,挥了挥手让越惟下去,还顺便送了堆金银财宝作为赏赐。
宴会还没结束,既然要继续,就该完完整整地继续。
于是原先安排好的流程重新启动,各类表演也一个接着一个被端上来请众人欣赏。
赞叹声层出不穷,皇帝的表情彻底放松下来,底下众人也努力丢开害怕的情绪品鉴着表演。
几场表演下来,连曲也平静了,给了安蘅一个放心的表情。
右手腕传来些紧绷感,安蘅低下头,看着抓住她手腕的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是金元庭的手。
金元庭看起来还沉浸在方才惊骇的场景里,明明是寒冷的初春,但她却冒了一头的冷汗,眼神游离地盯着面前的矮桌。
安蘅离她最近,于是就成了她恐惧中的救命稻草。
金元庭一直不是个胆大的人,据安蘅观察,她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胆小。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偷偷给金元臻带东西。碰到这种事,害怕是在所难免的。
安蘅看着金元庭,她不由自主地颤抖,连杯子也拿不稳。
安蘅帮她端起杯子,希望她能喝口茶平复一下心情,当她却在接过时,手一松,瓷杯掉落在地,砸出了清脆的声响。
所幸表演声音不小,杯盏碎裂的声音被掩盖住,可还是在附近引来不少关注,一些小姐和丫鬟纷纷看了过来。
金元庭一下就稳不住了,安蘅怕她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出格之事,连忙往四周看去,一些席位上缺了人。
宴席时间不短,总会有人需要离开,即使现在出去也不显眼,更重要的是,能让金元庭暂时离开这儿,有个喘息的空间。
“二小姐,方才不是说要换衣服?咱们现在去吧。”
金元庭也不想留在这忍受惊惧,对着安蘅慌张地点头。于是安蘅扶着她悄悄越过,来到了侧门处。
守门的太监听到安蘅的理由,又从旁边调来一个宫女:“两位跟着她走便是了。”
门被打开,一阵冰凉的风直冲二人脸庞。金元庭头上的冷汗被这一吹,让她清醒了不少,一下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脱离出来,只是仍然心有余悸。
宫女领着二人左拐右拐来到一间殿前,推开门,行了礼:“这是给夫人小姐们用的,里面还有刚刚几位夫人前来,奴婢不好进去,就在大门外等着了。”
安蘅和金元庭对了视线,先一步进入殿院,金元庭紧紧拽着她的袖子,跟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