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我刚刚一看就知道，你是第一次来吧？”素莲揶揄地朝安蘅挤眉弄眼，安蘅只能赔着笑点头。

“哎呦，别紧张，这点灯就是……”素莲一只手慢慢摸上了安蘅的肩膀，安蘅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挪开对方的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投降了，心里甚至有些后悔来到此处。

“我听曲就好。”安蘅将钱袋抛了过去，素莲稳稳接住，颠了颠随即两眼放光，看向安蘅的眼神几乎就像饿狼一样。

安蘅已经做好了所有钱都被掏空的准备，现下只希望钱袋够用，可别将她扣在此处。

不过出乎安蘅意料，素莲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居然老老实实地打开钱袋，从中拈出几块银子，又将剩下的放在了安蘅面前的矮桌上：“听曲，这些就够了。”

素莲叫来了一个女子，和她耳语了几句，那女子拿着银子恭敬退出了厢房，没多久几位女子抱着乐器进了屋子，向着安蘅请了安就演奏起来。

安蘅虽然不会乐器，可也能听出这奏乐技艺高超，尤其几位女子实在赏心悦目，她忍不住沉浸在此间，还未反应过来时几首曲子已完。

安蘅情不自禁为她们拍手叫好。

那些女子又抱着乐器退出了屋子，屋里只剩下安蘅和素莲二人，她这时才恍然想起了正经事。

安蘅从钱袋中又拿出一锭银子：“再给我上点饭菜。”

素莲一脸笑意接了过去，刚吩咐完就听到身后那个可爱的小娘子询问：“素莲姑娘，你知道陈楚青吗？”

安蘅想了半天实在不知该如何问，那就干脆直接点吧。

素莲从腰间抽出把团扇，轻轻遮在鼻前，面露思索神情：“陈楚青？”

安蘅见她似乎有些印象，连忙点点头鼓励她继续回忆。

素莲转了个圈重新坐回位置上，头一歪，眉头一抬，眼睛却紧紧盯着安蘅，声调有些夸张婉转地回答：“陈少爷嘛——我们这儿的常客，小娘子你问这个做什么？”

安蘅稍稍靠近了素莲，选择对素莲的问题避而不答：“他常来？”

见素莲默认，安蘅从钱袋里又摸出了银子，凑近了素莲，悄悄塞进了她握着扇柄的手中。

见素莲面色讶异，安蘅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追问：“那你可知他一般何时来此？”

素莲那只手不握紧，安蘅竟然一时挪不开手，否则银子就会掉落，安蘅知道到那时就是真的再没机会问出来了。

“小娘子……”素莲面上有些犹豫，但也没一把抛开银子。

安蘅见有戏，心思在脑海中转了几圈，拿出了她最擅长的：装惨。

还没等素莲反应过来，面前的小娘子眼眶兀地一红，一下就落下泪来。

素莲慌张地想抽出手为她擦泪，却发现这小娘子的力气不小，她居然一时抽不出来。

“素莲姐姐，我是商家之女，和陈楚青早就私定终身了，可前些日子我刚得知他与金侍郎家的小姐竟然多年前就有婚约！我已经被他骗了身子，这些时日他不肯见我，我四处打听才得知他居然常来香楼，只想在此与他相见，问个明白！”

安蘅声泪俱下，语气既幽怨又愤恨，像个小动物一样，几乎半个身体趴在素莲身上，抬起头追着对方躲避的视线。

反正陈楚青不是好东西，随便往他身上赃个丑事她也毫无心理负担。

花楼女子大多身不由己，她们见过许多各色的混账男人并委身他们，自然知道男人有多恶劣，帮助被欺骗的女子也许能满足她们内心。

安蘅紧紧握住素莲的手，面上仍然不住流泪，希望这个理由能激起素莲的同情心。

素莲一愣，往外抽手的力道慢慢轻了下来。

她看着面前大颗大颗眼泪流下的小娘子，看向她料子不错的衣裳，抿了抿唇，握住了那锭银子。

“你……”素莲有些艰难地开口，“你爹娘知道吗？”

安蘅没想到对方居然问了这个问题，摇了摇头：“我不敢让他们知道。”

素莲深呼吸一口气：“陈少爷此刻就在楼里。”

安蘅睁大双眼，似乎连哭都忘了，呆呆望着素莲，嘴里不可置信地喃喃道：“现在，就在楼里？”

将一副被抛弃女子的失魂落魄演绎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