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沥又调侃了泽漆几句,见他被自己逗得面红耳赤方才心满意足。
另一边,偏殿之内,辛夷与西海龙王相对而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后辛夷并未绕圈子,直接道明了来意。
辛夷所言之事,让老龙王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色也变得无比凝重。
老龙王一生毕竟见过了许多风浪,听辛夷说完后叹了口气,朝辛夷行了个礼,说道:“天君若有任何需要,西海定会鼎力相助。”
辛夷朝着老龙王抬抬手,示意他大可不必如此客气。
“届时还需你西海相助,龙王不必客气。”
“是,是……”
辛夷出了偏殿,寻竹沥却找不到人,低头掐了个诀才往角落里走。
方才同泽漆说完,竹沥捞了一坛好酒就躲在这个犄角旮旯里一个人独酌了。他今天没想扣夜明珠,也没想看谁睡觉,就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喝点在蓬莱许久未见的酒。
一路上想跟辛夷打招呼的人不少,有胆大的端着杯酒就上前来,却被辛夷摆摆手拒绝了。
他步履匆匆,朝着竹沥的方向走去。
竹沥此人一生会写知趣二字的时间实在是太少。
此刻便是为数不多的时候。
辛夷在他身旁坐下的时候,他也只是往旁边稍微挪了挪,勉强是挪出了一小块位置。
“为何在此处。”辛夷问道。“不是让你莫要贪杯么?”
“以为躲在这里你就找不到我喝酒了。”竹沥叹了口气,有理有据地说道:“在西海喝酒不算犯错。”
“不过天君。”竹沥拿着小酒坛子晃晃,又问:“其实蓬莱压根不禁酒吧?”
辛夷嗓子有点干,此时此刻只好点点头,干巴巴地答:“不曾禁过。”
“那为什么外面传得绘声绘色,好生离谱?”竹沥转过身,看着身旁模样好生俊俏的辛夷,问道:“你知道我来之前吓成什么样吗?说你待人冷漠无情,我还以为你青面獠牙,但转念一想大家又传你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结果初入蓬莱紫藤树下一见果真不假,于是外头传的什么我都信了!”
竹沥嘟嘟囔囔,但辛夷还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所以我一瓶酒都没带,本来打算藏几坛的。”
这凤凰好生娇纵,越埋怨越觉得都是天君的错,他扭头看着辛夷的琉璃眸子便说:“都怪你。”
辛夷却觉得有些好笑。
这些日子竹沥除了没在蓬莱喝酒,闯祸的事是一件没少干。那日常山清点朱果发现少了一大批,慌慌张张去禀报,转个弯却见太子殿下拿着一大篮子的朱果往自己阁里运,嘴里还自言自语地盘算着怎么酿果酒。
“嗯。”辛夷这回是真笑了,“都怪我。”
多纵容,天帝若是知道只怕不会放竹沥来此处反省了。
太子殿下号称千杯不醉,西海的酒不知有何魔力,今日越喝越迷糊。
“我还以为你多冷漠,逐木仙君那样吵闹的人你能忍,连我你也能忍。”竹沥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武德仙君家的混世魔王给禁言了啊,你都不曾禁言过我,我难道不更混吗?”
真是世风日下,这年头混世魔王都有人竞争上岗。
“出言不逊我才禁言的,只是小惩,不多日便解开了。”
辛夷天君好生讲理。
竹沥“哦”了一声,把头扭回来:“那确实是要禁言。”
“西海的酒好喝吗?”辛夷开口问道。
“还行吧。”竹沥双腿一翘,又恢复了那副矜贵样,点评道:“没我宫里私藏的好。”
说完将手里的酒坛子往辛夷那边递去,带了点存心逗弄的意思问道:“天君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辛夷好脾气的摇摇头。
“天君,我刚刚碰到泽漆,听他说是你帮了他和他那位凡人娘子?”
辛夷神色未变,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你怎么会好心帮这个忙啊?”
“他们二人坚守本心,其情可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挑不出半点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