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藤狠狠咳嗽了两声,好似要把肺咳出来,然后勉强靠着车子站直了身体。
冲田周围的空气莫名冷了几分。
“对不起。我知道大家都不喜欢那个青蛙王子,但是我非要接这个任务,只为了不让老爹失望……还把大家都拉下水了……”近藤抱歉地巡视我们三个。另外两人都躲开了他的眼睛,所以他多看了我两眼。
我善解人意地对他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如果你身边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说一个人是个混蛋,那建议你就当他是个混蛋,别搞什么“你们都不了解真正的他”或者“每个人都值得一次机会”这种东西,会显得你很恋爱脑。比如现在不就被卖了么。
“说什么蠢话呢近藤先生,”冲田走到土方身边,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然后趁着他趔趄夺走了他手上的佩刀。
“你干嘛!”
“这是我的刀,你的在车里。”
“车都这样了我怎么去拿!”
“那就去死吧土方。”冲田说着,缓缓拔出了刀。我一看他是会打架的,心里狂喜:这下不用一挑一百了。简单模式,启动!
近藤又站不住了,靠着车门缓缓坐了下去,但还是带着歉意抬头看我。
隔着口罩,我知道他没认出来我。但是这一幕总觉得似曾相识。
武州近藤勋……也许我们不只认识了三天?
埋伏的土匪们已经压到跟前了,冲田持刀挡在土方前面,回头和我说:“三浦,带着局长快跑,算我拜托你了。”
“总悟……”近藤在地上扑腾了一下。
就在冲田转头的瞬间,三柄斧头从不同的方向往我们飞来,目标都是近藤勋。一柄可以被车的残骸挡住,一柄可以被冲田拦下。还有一柄,看起来即将命中,而能制止的只有我。
我跳过去接住了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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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在空中穿过,快而轻巧地握住了斧柄。斧头在我手上转了个圈,卸了力,然后被我双手握住持在胸前。
现在,近藤勋背靠着车,前面是我,左边是冲田,右边则是我们来时的路,空旷且无人。我往右边侧了一下身,试图用身体将两个方向全部挡住,以防有人从侧面偷袭真选组老大。
斧子是个好东西。一来我用得很顺手,二来假发和高杉都用得很不顺手。这就意味着,他们大概率不会让手下配备这个武器。
好在他们看起来没枪。
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感觉到血液冲上脑后,耳边的所有声音都好像被放大了无数倍,但是又好像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肾上腺素在起作用了。
我看不到背后的情况,我好像听到土方叫了一声“三浦”,但是我低声呵斥让他待在原地别动。
两个土匪终于决定联手向我冲来,而我的斧子也劈开了那晚的第一个脑袋。
那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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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五个。
不要说我是个反社会精神病,我只是喜欢数数而已。大家拿斧子砍人的时候不会数着自己击倒了多少个吗?欸?不会吗?
我有可能数多了,也有可能数少了。反正当最后几个站着的胆小鬼落荒而逃时,我回头看到我和局长间倒着的无数壮汉。
不是无数,是五十五个。
好累哦。
手心都磨出了泡,没有大伤口但是腿上全是细小划伤,肩膀都举不起来了,还有血溅到眼睛里。难受死了。
我一步都没有往后退,反而是往前走了好多,所以我背后的两个伤员都很安全。因为后来那些混蛋们都不愿意冲上来对拼了,而是躲在后面往我们这扔武器。所以我只能冲上前一个个解决掉。即使这样,还是让一小半人逃走了。
我轻轻把斧头放下,擦了把脸,揉着肩膀,跨过人山人海回到近藤和土方面前。两人一开始也参与了一下战斗,但后来没有人能碰到他们——另一边,冲田的面前也是同样的惨况。
近藤的表情很严肃。说不上是震惊还是难过。土方紧紧盯着我。
我想起脸上的妆。估计早就被汗水化干净,却又被溅上的血盖住了。
我觉得有点尴尬。
“呃,”我说,“那……打车回去?”
冲田看起来缓过了气。他拖着刀往我们这边走过来,在我身边停下:“你的摩托车还能用么?”
我看向被人体盖住的机器残骸:“我不知道,我去看看……”
我的话语被脖子上冰凉的触感打断了,因为冲田趁我看向那边的瞬间,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总悟,你干什么!”近藤责备地叫道。
“三浦贤人是我面试进一番队的。虽然我不记得他的脸,但是我记得他的刀。他比你差得多。”冲田微笑着对我说。
“啊哈哈哈,冲田队长,人是会进步的,而且我用的是斧头。”
“用锅铲也一样。你不是三浦。”
“我就是三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