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俩并排走着,路过拉面店的时候看到吉祥物阿诚的上半身坐在里面吃拉面,嘴里嘟囔着:“闯祸了啊……谁知道森林里会有人类啊……”
这么敬业吗!就这个吉祥物还写了人物小传吗!
苦闷的吉祥物瞥了我们一眼,又转过头去狂吸拉面。
路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极霸先生好像什么都不管似的径直向前走去。我一把抓住他的小臂,逼他退到我的后面。这家伙,艺术家都有点天然呆吗?
考虑到他带着墨镜或许真看不清路,我一直没有把手放开,他也没有说什么。
“啊,到了。”
我和作曲家面对面坐着,他点了一杯咖啡,我点了一杯牛奶。我知道我应该给出一些更有利于人物塑造的细节,比如说讲一下他点的咖啡到底是什么咖啡,是冰美式吗,还是什么其他的。但因为我不喝咖啡,所以我说不出。
极霸也不说话,就愣坐着喝咖啡。
我看了一会儿电视上的新闻,玩了一会儿手机,喝了两口牛奶,又回头看了一会儿新闻,实在忍不下去了:“极霸先生平时会干些什么呢?作曲需要灵感吧?”
哇,好俗套的聊天内容,可可你回去把奈奈美的聊天记录重读一万遍!
“砍……”极霸开口说。
喂,我怎么觉得他要说“砍人”啊?
“看星星。在下喜欢看星星。”他认真地点头。
憋回去了!他若无其事地憋回去了!
“哦哦,哈哈哈。”我的双手有点无措地在牛奶杯上摩擦,“我也喜欢看星星,下次有机会一起看。”
我对星星一点兴趣都没有。作为夜里工作的乌鸦,我被星光照到的时候比日光多。我都有点缺乏维生素D了。
“嗯。”他说。
这人,明明用词很谦卑,为什么总给人一种很自大的感觉呢。
“那……极霸先生取材都是从星空中来吗?”我尽力延续这个话题。
极霸喝了一口咖啡:“也不全是。在下的灵感来自于人类的灵魂。”
“哦?”我想起来他刚才也说过类似的话。我的手机在我兜里响了两声,但极霸在说话,我没去查看。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不一样的交响乐,在下会将它们写出来。只不过最后被谁弹奏,就不是在下能决定的了。”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但我总觉得他在暗暗谴责我。
“哈哈。”我轻笑了一下。
“阿通小姐的词作简直一流,但她不会作曲,对于鼓手的品味也值得商榷。有些人明明有严重的错拍和漏拍,甚至改了在下的很多乐章,阿通小姐居然毫不在意……”
怎么聊到这种事情就侃侃而谈了?而且你是在阴阳我吧?是吧?
我没忍住瞟了一眼手机。
极霸先生闭嘴了。就算没有表情,我也能看出他在生气。也是,明明在当面指责一个人,对面却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脾气再好也会郁闷的。
极霸先生默默地喝咖啡,不再说话。我也不说话,也不喝牛奶,我就盯着他笑。
“怎么了?在下脸上有东西吗?”
“没。觉得你可爱。”我还是在笑。
有些人说我笑起来很可爱,有些人说我笑的时候像一个想要吃人的老巫婆,很可怕。后者基本上是银时一个人说的。我看不到自己的脸,所以不知道现在的笑容到底是包含善意,还是反之。
我的手机刚收到了平贺老爹发来的短信:
“极霸?那个写歌的?问他干什么”
“我见过他啊”
“河上万齐”
“高杉的人。你知道高杉晋助吧?”
晋助啊晋助,自作主张地到处说我死了。只不过,这么久之后你还会提起我,我是应该高兴还是难过呢?
极霸,也就是河上万齐,没有来得及回应我对他“可爱”的评价,一旁的电视里突然响起警笛声。
“犯罪集团将今天担任真选组一日局长的人气偶像寺门通绑为人质,要求解散真选组……”
我扫过咖啡馆的菜单:“要不要来点小食?今天我请客好了,来一份焦糖布丁。”
河上万齐没有看电视。此人本来就是用耳朵感受世界。
他问:“没关系吗?”
“问我没关系吗?阿通可是你的艺人哦?”
“你是她的鼓手啊。”
我想了一会儿,说:“没关系的。有阿诚在。”
“……阿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