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我不太喜欢这种怀疑同伴的感觉。不是说我不擅长这个——我超级擅长辨认叛徒,从我玩剧本杀的精彩表现就能看出来了吧(至今不知道那玩意儿能不能算做是剧本杀)。
只是,这些事情会让我很难过。
难过的时候,我蹲在“动物园”的沙发前暴食披萨。
伊东鸭太郎,我烦恼的核心,像个没事人似的坐到我旁边:“可可桑,你不吃晚饭,大晚上的就吃这个呀?”
我嘴里全是芝士和番茄酱,含糊地应了一声。
伊东夸张地叹了口气:“可可桑,我做的饭真的很难吃么?”
我心想你自己没点数吗???有没有吃过地球人的食物啊你!
“伊东啊,你之前,都是吃哪里的饭啊?”我拐弯抹角地试图找到一点信息,用于解释他超乎常人的味觉。
伊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都是外食,在真选组的时候就吃食堂的饭啊。”
“你不觉得食堂的饭和你做的有细微的差别?比如咸度?”
伊东伸手从我怀里拿了一片披萨,从尖尖上咬了一口,有点嫌弃地皱起眉头:“我觉得这个一点味道都没有。”
造孽啊,可能是炸掉他手臂的那场爆炸也把他的味觉炸飞了。
我提议道:“你让中村做啊,他也挺乐意做饭的。”
伊东往沙发里陷了一点,打了个哈欠:“那我在家里干什么呢?很无聊啊。”
我看着他越发浓重的黑眼圈,觉得他并不无聊。
“……伊东老师。”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疑惑地和我对视,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心虚,随意地“嗯?”了一声。
我还是问了:“伊东老师遇到什么困难的话,我会全力帮助的。奈奈美也会,中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会偷偷想办法的。”
伊东笑了:“让大家这么担心吗?看来我真的得少放点盐了。”
看来,除非当场挑明,不然是没法从他嘴里套出一点话了。
但我不想逼迫他。
要逼迫的话,我另有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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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鬼兵队会议室。
四个脚步声朝我靠近,领头的人轻快的推开了房门:“晋助大人,我把表格都整理……你是!”
背后传来枪上膛和武器出鞘的声音。我慢慢转过椅子,面对来岛又子、武市变平太、河上万齐,以及——高杉晋助。
高杉挥了挥手,示意来岛又子收起枪。
“乌鸦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高杉嘲讽道,“看来夜王还没有拔光你的羽毛,可可。”
我赞赏了他叫对我名字的行为,并谴责了他对于我手下的诱拐之行。
“我想了半天,高杉,没想明白你要那小哨子干什么。但如果你要拉我的人入伙,劝你早日死了这条心。”我直截了当地说,“你们的身板受不住他的厨艺。”
谁知高杉皱了皱眉:“小哨子?”
“雷鸣号角啊。”这人在装什么?
高杉回头看向河上万齐,河上耸了耸肩:
“在下悬赏雷鸣号角,是因为其主人和阿通直接竞争,全靠那个玄学人设。为了艺人的发展,在下必须除去这个隐患。”
你一个作曲家责任也太重大了吧!干出这种事谁说不是摇滚呢摇滚!
我咳了两声,假装没有发生过这个尴尬的对话:“总之,不要接近伊东鸭太郎。除非他也是来叫你写歌的。”
“在下并没有联系过伊东……”
高杉抬起手,打断了河上万齐无辜的解释。
“有意思,”他微笑着说,“你的羽翼下塞进了更多人,乌鸦。你准备像妈妈一样保护他们到什么时候呢?”
我听他说这话一阵恶寒:“别装了,外面有这么多断了一只手的黄毛,你随便去逮一只都行。别来碰伊东老师。”
“老师?你真的能叫他老师?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冷血。”高杉收起了笑容。
“把你的teacher issue拿远点。”
“再说了,你的语气好像是我去诱拐那个纯洁善良的小金丝雀一样。”高杉把烟斗举到嘴边,要抽不抽地抖了一下,“你没想过,伊东当过一次叛徒了,这次也是他主动来找我的?”
我冷笑一声:“我没那么天真。我在怀疑他,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高杉斩钉截铁地打断了我:“不,你没有。不然的话,你的第一反应不会是来我这儿讨个说法。”
“……”
“所以,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一个幕后黑手的形象?”高杉缓缓吐出一口烟。
你自己看看你的穿搭,眼罩和烟斗。形容你需要一个比“幕后黑手”更加阴森的词啊。
我微笑:“你明明很享受。”
高杉的嘴角挑起一个弧度,我知道我说对了。我俩像了解自己的影子一样了解彼此。但与之相对的,高杉也说对了一件事——我一直没有真正怀疑伊东。
这种思维惯性迟早要了我的命。
高杉在整洁的会议桌上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找出几张照片,扔到我面前。我很熟悉这几张照片,因为在他们来之前我已经把这个会议室里里外外都翻遍了,所以一眼就知道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