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枝想起自己那块玉佩,与这个一摸一样,那是母亲唯一留给她的东西。
她从颈上摘下,与李席的那块放在了一起,相同无二。
李席也望着两块玉佩,目色闪过苍凉:“这还是我亲自磨的,特地从京城送去了西北,在信中好在央求母亲,一定要你日日戴在身上。”
闻枝沉默良久,心中发涩,她没有见过她的母亲,不过母亲一定也是爱她的,带着她远赴京城,为她寻一处地方落脚。
傍晚时分,天色沉寂,街上的行人也逐渐稀少,落日的余温落在身上带了些暖意。
青年的声音传进耳中,带着丝丝沙哑,闻枝听见他说:“我回去会给父亲送一封信,等到闻家的事情理清,我们就接你回府。”
定安王自从不再领兵后,从未留在京城,依旧住在西北,这一封信快马加鞭一月后才送到。
而西北距离京城足有千里,是以定安王到达京城的那一日,正值深秋。
树叶已经枯黄,挂在树枝上摇摇晃晃,不知从那吹来一阵风,然后慢慢飘落,又快速被扫地婆子扫去。
“今日有贵客上门,你们可要仔细着些,”管事婆子一脸历色,踏过扫得干净的青石板路,转而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脸,挑开锦缎帘子,走进上房。
屋中上首的座位,谢国公坐在太师椅上,王氏坐在另一边,有些奇怪:“我们与定安王府又无关系,王爷怎么要突然到访。”
谢国公捧着茶盏,沉默半晌,开口:“来了就知道了。”
屋外院子走进一个青衣小厮,站在门口陪笑道:“姐姐,你去屋里通禀一声,王爷已经到了。”
不多时,谢国公从屋中走出来,脚步匆匆,卷起一阵阵尘土。
行至月拱门,闻枝一行人连忙退步避让。
卢氏转了转眸子,嗓音含笑:“公爹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一边的李婆子笑着答道:“今日定安王上门坐客。”
闻枝心中一紧,定安王突然到访,莫非是为了自己的事情。
而此刻,前院书房,谢国公望着自己面前的两人不由愣了一下。
他先朝前面的定安王李钊行了礼,又看向他身后面色难看,身形瑟瑟发抖的闻老爷。
不由奇怪,这两人分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如今却一同前来,让他很是摸不着头脑,几人落座后,客套一番,李钊说出了来意。
“来找丢失的女儿。
谢国公愣了一愣,看向一边沉默不语的闻老爷,心中一沉:“王爷你丢失的女儿是!”
他到是坦率:“自然是你家大郎所娶的夫人,闻氏,她不是闻府的女儿,本王家中早年生了些变故,她不慎走失,到了今日,才得知下落。”
谢国公神色微沉,看向闻老爷:“此事可当真。”
闻严心中叫苦连天,却还是硬着头皮,脸也皱成了苦瓜:“国公爷,此事是小的之错。”
李钊不悦开口:“本王今日来,要带女儿回去 。”
“你们的事,本王不管,本王女儿在那里?”
谢国公轻咳两声:“王爷,此事恐怕还有商议,闻氏也是我们明媒正娶的儿媳。”
李钊冷笑两声:“不要以为我不知晓,你们大郎的底细,总之 ,本王的女儿,不可能在这府里虚度一生。”
“国公爷,本王也不想与你们谢府闹得太过难看,”沙场上混迹的人,即便多年修身养性 ,发作起来 ,也是气势骇人的。
谢国公面色发黑,良久,前院书房还是派出了人,到了后院。
彼时闻枝正在小佛堂抄写佛经,得到消息后 ,匆匆赶到正房。
王氏立在廊下,面色晦暗不定 ,指尖却握得很紧,目光死死盯着闻枝。
她听到国公爷传来的消息时,手里的汝窑瓷盏都碎了一个,怎么会,她竟然是定北王走失的女儿。
闻枝心中虽然有了些许猜测,仍旧恭敬行了一礼。
王氏面色难看,却架不住此刻不同往日,闻氏可以随意罚站,可是定安王的女儿不行。
她冷冷开口:“起来吧。”
“今日,倒是有一件喜事。
“嬷嬷,带少夫人去一趟前院。”
闻枝微微垂头,依旧没有开口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