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枝目光认真,落到一把弓箭上,那弓箭很是简单,没有繁琐花纹,又挑了一把长剑,这才回了自己院子。
冬狩不同于宴会,要备的衣物就要繁琐一些,冬月查看了箱笼,确定不曾遗忘后抬手合上。
府里一早就备上了马车,李席驾马随行,闻枝带着冬月,李钊不放心,还在她身边安置了两个会功夫的丫鬟。
分别唤作素银与素金,二人是一对同胞姐妹,模样相同,身量一般,不熟悉的人,根本分不清。
不过李钊告诉闻枝,梳右罗髻的是素金,左罗髻自然是素银,她的目光落到两人发髻上,果然姐妹两人是不相同的发型。
马车出了城门便往不远处的松岩山上行去,山路崎岖,雾气弥漫。
不时有笑声传进马车,闻枝挑开一角帘子,便见到了比这山路还要蜿蜒的车队,队伍旗帜鲜明,迎风招展,华盖宝车之后是公主府的仪仗队,气势威严。
松岩山共有七十二围场,这次也只开放了其中三十六个围场,赶到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来。
山上更加寒冷,闻枝进了别苑便缩在屋中暖炉边,懒得出去。
可到了第二日,却不能躲在屋中了,柳娘子一早就遣了丫鬟,请她去暖阁吃酒赏梅。
冬月将带来的行装打开,絮絮叨叨:“今日可是县主第一次出席,衣裙首饰可不能落了下风。”
闻枝任她收拾,最后还是选了一件不出挑的杏黄色。
松岩山上有一处天然温泉,暖阁建在泉脉处,屋中暖意融融,宛如春日。
暖阁中早就已经坐了不少人或坐或立,三三两两,不约而同的是,自从闻枝踏进暖阁,不少小娘子纷纷打量过来,明里暗里。
有人朝她行礼,闻枝开口让人起来,客套几句落了座。
京城的闺阁少女们的圈子早已固定,对于初来乍到的人,有些好奇很正常。
闻枝还在这些人里面见到了不少熟人,虽然李钊有意替她隐瞒,可她嫁入谢家后虽然抛头露面的机会少,却不是没有。
不过就算知道,也没人敢说出来,就算闻枝好说话,她身后的定安王府,可是代表了武将一派。
闻枝刚坐到位子上,一边的谢妙芙却早就坐不住了,鬼鬼祟祟的坐到闻枝身边,未语先笑:“县主。”
闻枝朝她笑笑,依旧是唤她妙芙。
一边的柳玉琴也弯起唇角,笑着打了声招呼:“谢娘子。”
谢妙芙脸色微红,敛身行了一礼。
便与闻枝说起了话,她声音压得低,闻枝声音也不大,两人嘀嘀咕咕。
柳玉琴看了一眼,先前还担心闻枝融不进去,现在可以放心了,她干脆也与要好的友人一同吃茶赏景。
哗啦一声,屋中猝然一静,众人纷纷转看,看向声音的来源。
玫瑰椅上的少女脸色青白,身上的粉色牡丹罗裙被洒下大片的茶渍,目光紧紧盯着面前的红衣少女,却未发一言。
她身侧年纪小些的鹅黄色衣裙少女站起来:“周婉婉,你什么意思?”
被她指责的少女不慌不忙,轻轻笑了几声,声如银铃:“我不是有意的,想来付姑娘不会在意。”
“付妹妹,你若是在意,我就赔给你一条好了。”
付映咬了咬唇,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无妨,周姐姐也不是有意的。”
话落,她抓住身边着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开口:“我们去换件衣服。”
两人走出暖阁,有人低低笑了两声:“付家也当真可笑,你瞧她那样子,竟然还想与周大娘子比。”
周婉婉笑了笑,眼中闪过得意之色:“那是,我姐姐将来可是三皇子妃。”
“有那不相干的人,妄想攀折高枝,可要小心些,莫要被摔下来,落得粉身碎骨,可就不划算了。”
说完,她突然转眼,看向一边的闻枝:“荣安县主,你觉得呢?”
闻枝微微敛眉,周婉婉这话阴阳怪气的,自己何时惹到她了。
一边的柳玉琴却先一步开口:“周妹妹说得是,只这话,我瞧周妹妹自己都没有领悟话中意思,还是不要说给别人了。”
周婉婉敛眉:柳娘子,我在与县主说话。”
闻枝弯唇笑笑:“周姑娘不必以己度人。”
“你是想攀那家的高枝,说出来,暖阁人多,也可以帮你想想法子。”
周婉婉面色更加难看:“县主这话什么意思,我身份尊贵,何须攀折。”
闻枝眸光微动:“是啊,这里的姑娘那个不身份高贵,周娘子,你是在说谁攀扯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