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枝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李承陵低头看去。
少女唇角抿起,不在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安静下来,却神色冷漠,队伍依旧在沉默却快速的前进。
春夜的风依旧里带着凉意,李承陵此刻心情好了不少,眼下闻枝于他而言,可说是最重要的人质落入手中,他难得对她宽容了几分,没有计较。
行出一段距离,眼见马上要到城门处,几人暗地松了一口气。
却在此时,利刃破风声传来,一支羽箭从沉沉夜色袭来,无边的寂静被打破,人群错乱起来。
眨眼之间,一行人马缓缓浮现眼前,为首之人一身银灰色盔甲,手握长剑,火把将他的面容映照的清楚,赫然就是羽林卫首领姜维。
李承陵身后的队伍也纷纷竖起刀剑来,空气好似凝滞一瞬,眨眼一触即发。
场面顿时陷入混乱之中,刀光剑影,羽箭翻飞间,一圈又一圈的人倒下。
李承陵带的人手不足,眼见就要落了下风,闻枝心中生起一丝不妙来。
“主子,你先走,我们替你开道,”一个黑衣首领趁机朝李承陵喊着,扬起手中刀,也加入了混战。
城门处的人墙被硬生生撕出一道裂口,若是再不走,恐怕今日自己也要折在这,李承陵只得道:“我们先走。”
说完,他扬起马鞭,手中的剑挥退羽箭,马蹄加速,越过重重人影,穿过城门。
疾风响在耳畔,马身颠簸,闻枝双眼紧闭,疆绳在手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她来不及吃痛,只觉马身骤然倾倒,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前摔去,随着一声凄厉的鸣声响起,两人齐齐摔落在地。
不远处的草丛中有火把亮起,李承陵暗骂一句该死,也明白他此刻中了埋伏。
转眼之间,铁蹄踏至面前,火把映照着来人,银色盔甲泛着幽幽的冷光。
那人居于高头大马之上,眼神鄙夷,他咧嘴冷笑,八字胡一襒:“五皇子擅自离京,陛下特派我等请你回去。”
李承陵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屈辱,明明不久前,这人还对自己阿谀奉承,百般讨好。
他也学着这人嗤笑一声,冷冷开口:“林校尉如今当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当年,你拜在本皇子舅父门下,也没少跑腿办差,小心被秋后算账呀!”
林校尉脸色一黑,他曾是季尚书的门生,后来季家被发落,多亏他聪明,临阵倒戈,又狠狠踩了季家一脚,这才在皇上面前站稳了脚跟。
李承陵这些话,可说是戳到了他的心喔子里,他生怕皇帝会秋后算账,毕竟往日也没少替季家办那腌臜事。
想到这里,他抽出腰间上别着的长刀,倒不如在这里把李承陵解决了。
这般想着,他眼神阴狠:“多谢五皇子替微臣担心,不过,圣上口谕,若是五皇子执意不肯回京,那也只能扶棺回京了。”
说着,他抽出手里的弯刀,豪不留情的朝李承陵挥去,李承陵瞳孔猛缩,只见含着冷意的刀刃映面而来。
他下意识抓住身边的人想要挡在自己面前,闻枝便是这样被拉到了林校尉面前,她闭紧双眼,指尖按动机关,袖箭先一步射中马匹之上。
马匹吃痛,当即发出凄厉的嘶鸣声,开始四处乱窜,马上之人的弯刀失了准头,也失了良机。
只见远处的官道上有黑压压的人驶来,红色的旗帜迎风招展,被刮的咧咧作响。
林校尉眯着眼打量片刻,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旗帜,脸色一变,是季家军的旗帜。
按理说,季家已经落败,这季家军的旗帜本不该让人心惊,只季家汲汲营营多年,势力远比明面上的多得多。
与之相反的是,李承陵目光在触及那行军队时双眼一亮,面上露出了喜色。
与此同时,一支羽箭袭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中了林校尉的额头,他瞪大双眼,缓缓倒在地上。
一行军队迅速行驶到面前,随着阵阵马蹄声传来,尘土飞扬间,居于首位的男人翻身下马 。
亲自将李承陵扶了起来,面色担忧:“殿下,是臣救驾来迟。”
这人面上风尘仆仆,身量高大壮硕,一双虎目炯炯有神,瞧着很有威慑。
李承陵此刻只觉狼狈至极,没有心情给这位旧部寒暄,摆了摆手道:“齐节度使,去备辆马车。”
他们一行人说话的功夫,这高大汉子带来的人已经把那些追兵解决了干净。
深更半夜,马车去那里找,可主子吩咐了,自然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不过找也只找到了一辆,马车行驶起来嘎吱作响,已然很是陈旧。
李承陵眼下只想一人安静,是以闻枝是骑马随在一侧的,身后还有紧紧盯着她的两名大头兵。
繁星点点,月黑风高,一行军队出了城门,直至天色破晓时分 ,才停了下来。
闻枝早已被困意席卷,但脑子始终不敢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