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是加派人手在各处城门,又派手下严加查看往来之人。
眼见天色暮晓时分,依旧没有闻枝的身影,只当闻枝跑了出去,连夜派出了追兵。
却没想到,人好端端的重新出现在了府中,他没有想到的是,闻枝根本不打算逃跑。
眼下京城局势不稳,先不说自己能不能一路平安回去,就算回去,也只会让父亲多一份牵挂。
倒是李承陵,得知闻枝回府,只觉自己被耍了一通,当晚就赶到了后院。
“县主倒是自在,只是看管你的那两个婆子,如今正在遭受牢狱之灾。”
闻言看了眼李承陵,弯唇一笑:“殿下,你若是可怜她们,就把人放了,不必跑来和我说。”
李承陵想故伎重演,妄图自己心软,为了那两个婆子求情,继而受挟,可惜时过境迁。
同样的招数,用一次也就够了。
李承陵自讨没趣,虽然心中恼恨闻枝,可眼下她还有用处,只能气的夺门而出。
接下来的日子,闻枝老实了许多,素日只在院子里闲逛,而李承陵又派来了两人,每日寸步不离的盯着她。
天气渐渐暑热,闻枝也不在日日闲逛,平日寻个树荫处一坐就是半日。
这日午后,院子静的落针可闻,唯有聒噪的蝉鸣声,扰得人不能安睡。
垂落的葡萄枝藤疯长,遮住大片的灼热阳光,仍有几缕穿过叶片,照到人身上,生出燥意来。
少女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双眉拧着,不安的来回行走,终于,她目光锁定一处,身形停了下来。
“叶廊。”
被她唤做叶廊的男人身形高大,五官深邃俊朗,健康的小麦肤色在日光的照曜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他走进葡萄藤下,快步走到少女面前,低声唤道:“小姐。”
齐敏瞪了他一眼,嗓音娇俏:“你这次又有什么事耽搁了?”
叶廊垂下头去,不敢去看少女,闷声道:“又新到了一对兵来,大人让我在这月底将人练出来。”
齐敏脸色难看,责骂道:“练出来坐什么,我父亲疯魔了,你也疯魔了不成。”
她说着,眼中落下泪来:“叶廊,你带我离开这里吧。”
“我父亲要我嫁给那个京城来的皇子,他还说,以后李承陵回京即位,我就是板上钉钉的皇后。”
“我不要嫁给他,我也不要当什么皇后,叶廊,你去向我父亲求亲好不好。”
叶廊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低下头道:“可我身份低微,恐小姐受了委屈。”
齐敏瞪了他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那又怎么样,我不嫌弃你。”
“等我立了军功,自然会迎娶小姐”,叶廊神色笃定。
又是等,齐敏忽然气上心头,:“等等等,你要我等到何时,你等着好了,你不来求娶,我可就嫁给那位皇子了。”
她放下狠话,转身离开,身影席卷一阵风,脚步声渐渐远去。
叶廊神色难看,愣愣站了好一会,也转身离开。
院子重新恢复安静,闻枝挪了挪发麻的脚,站起身刚走了两步,便见一抹紫色身影。
齐敏又回来了,眼见齐敏穿过长廊,就快要发现自己。
她身形僵住片刻,手腕却被人扣住,那人动作极快的将她拉入假山洞中。
抬手堵住她脱口而出的惊吓声,食指抵在唇间,朝她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假山缝隙狭窄,两人靠的极近,近得闻枝能看清面前人长睫和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瞳。
她心底生出一丝奇怪的感觉来,明明自己从来没有见过他,为何却觉得此曾相识。
这般想着,她朝他眨了眨眼,表示自己不会发出动静,长睫如羽翼般扑闪,抚过手掌,他连忙收回了手。
恰在此刻,齐敏的身影走过,并没有发现此地的异常,她长舒了几口气。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
按理说,此人是李承陵的人,段然不会善心大发,多管闲事的,闻枝静静思量着。
目光却在落到一处突然顿中,她微微眨大眼睛,想要开口,又顾及不远处的齐敏。
而不远处,齐敏的身影徘徊几许,终于再次离开,她此行复返,原来是寻掉落的手帕。
望着渐行渐远的齐敏,闻枝转头看向面前的人,率先开口:“文先生,你手上的疤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