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魂飞魄散吗?
褚砚歪头看向左手,平静的盯着因缺少按压而泅出血痕的输液贴,像是在看一颗无关紧要的路边石子。
很多年以前,在褚砚还是学生时,难愈的病症就已经在他体内扎根。
比常人更为孱弱的身体需要长久的同医院里饱含消毒水味道的走廊打交道。
被人群吸进肺部,经过循环又重新吐出的空气仿佛带上了看不见的重量,将年幼的褚砚压得喘不过气。
看着面色发白的小脸,医生结合报告给出了专业的诊断:褚砚需要住院治疗。
那段时间正值升学的关键期,褚砚的课业很紧张,紧张到他没办法抽出完整的几个小时来医院输液。
于是他舍弃了午休,舍弃了晚习,舍弃了一切不需要上课的时间,将它们聚合在一起,全都放到医院里。
但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作业。
身为学生,褚砚需要写作业,即便他正在生病也不能免除这项任务。
因而他在输液时都会特意举起左手,将右手留给作业。
如此反复多次,褚砚左手的血管布满了已经愈合的白色圆点伤疤。
看起来像一条凸起的山脉,强势的赖在皮肤上,怎么赶都赶不走。
而如今,那条狭窄短促的山峰极有可能藏在那块粘着血迹的输液贴下。
那是可以表明身份的证据。
当然,也有概率什么都没有。
没有犹豫、没有踌躇、没有困顿、没有不安、没有惊慌、没有畏惧、没有担忧……
没有任何情绪,褚砚只是坦然伸手揭开了那一小块盖住秘密吸水棉,动作轻飘飘的像是一脚踢开了路边的石子。
无论如何,这都是需要揭开的真相。
焦虑没有任何作用,倒不如放松心态,坦然面对。
在蜿蜒变形的血色印记下,白色的微小圆点歪歪扭扭的挤在上面。
那是他在医院里用时间凝结而成的过往。
在看到这些痕迹的第一眼,褚砚的病症,无论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全都不治而愈。
因为——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毋庸置疑。
在确信这一点后,病房内的风重新流动起来。
没了顾忌的褚砚开始将好奇心投入到那个古怪的交易当中。
五十万积分,与自己的生命绑定在了一起。
这让褚砚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个沙漏,等到积分漏光,他也会和存不住沙砾的锥形瓶一样,空空如也。
但——
那五十万是负数,那个装着自己生命的沙漏是残破的,根本没有东西可以往下漏,甚至倒欠了一大截。
这个特殊的数字让褚砚的商业思维开始运转。
既然允许负债的存在,那就一定可以利用负债。
根据交易规则来看,积分清零,生命清零。
如今积分为负,自己仍旧活着。
如果积分一直是负数的话,岂不是……
正当褚砚想着该怎么将积分一直控制在零以下时,脑内突然掀起一阵狂轰滥炸。
[警告,检测到玩家褚砚存在利用规则漏洞的行为,特扣除积分1000,以作为警示]
[请尽快完成任务,获取积分,目前积分总额:-501000]
播报结束后,一小块半透的光屏强势的浮现在褚砚面前,恨不得直接塞进他的眼睛里,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任务清单。
褚砚挨着过了一遍,任务完成后的结算积分少的可怜。
大多数都只有两位数,和他欠下的七位数相比,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唯一算是高薪的也就只有一个初始任务——了解曜青,足足有109积分。
切,真小气。
褚砚扭过头,在心底无声的谴责着微薄的积分回报,以及本次的扣分行为。
谴责过后,褚砚顺带据理力争了一番,试图将自己的一千积分拿回来。
毕竟自己还没行动,只是在心底想了想。
换个角度来讲,他这是完善了相关规则,应该得到奖励才是。
但已经扣掉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是要不回来的。
一番拉扯过后,系统大发慈悲的奖励了褚砚两千积分。
当然,前面仍旧带有负号。
一连两次给自己拉回负投资的褚砚彻底歇了钻漏子的心思。
五十万零三千,他得了解曜青4615次才能转负为正。
褚砚又一次在心中控诉微薄的薪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