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傻愣愣的呆头鹅,端枋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管它呢,死道友不死贫道,先把司衡带过来再说。
在端枋找人的时候,褚砚正在翻看司衡交上来的报告。
那些报告被压到了最下面,褚砚废了不少功夫才把它拿出来。
平心而论,司衡写报告的水平很高,也很完善。
是褚砚前世最喜欢的一类员工。
报告里详细记录着每一笔资金是何时何故取得,用在何处,是否盈亏。
然而月满则亏,水满则溢。
如此完美的报告也会有令人感到刺目的部分。
盈余部分居然是负数!
并且是连续二十年的负数!
看到最后,褚砚隔空升起一股钦佩之意。
都负债成这样了,曜青居然还保有这么高的自主权,先前经手这些工作的人一定很辛苦。
除去这一部分外,褚砚对报告还算是满意,这种满意逐渐在等待中变成了对司衡本人的期待。
在期待中,端枋面色古怪的带着一位……猛士,走了进来。
来人身材魁梧挺拔,动作果断,对外透着一股凌然之气。
褚砚有些感慨,本以为能让曜青在欠款中维持平衡的司衡是一位看起来比较精明的人,居然如此忠厚。
果然,人不可貌相。
正当褚砚想要仔细询问一番时,只见猛士十分不好意思的抓一把头发,嘿嘿一笑。
一身正气全然褪去,只留下一副憨厚耿直的模样。
“将军,这是天舶司收到的合作邀请,司舵让我交给您,由您进行决断。”
带着质问的疑惑目光打在端枋身上。
我不是让你找司衡吗?
神经一向大条的端枋敏锐地读懂了褚砚眼神中的潜台词。
“司衡他……”
“休假了。”
见褚砚还想接着问,端枋补充道:“是年假。按照留下的信息开看,他如今正在前往阿斯德纳星系的路上。”
“那里是公司流放罪犯之地。”
年假、流放罪犯之地。
褚砚在心中将这两个词念了一遍又一遍。
也就是说,司衡去的地方信号很差,轻易联系不上,并且是很长一段时间联系不上。
“你先回去吧。”褚砚露出一个得体但虚假的微笑。
在这个节骨眼上休年假,可真是好样的!
熟悉褚砚的人都知道,这是他生气的表现。
他一向擅于遮掩自己的真实情绪。
唯一的例外只有在躺到病床的那段时期,褚砚偶尔会因为疼痛而露出一小截皱起的眉和紧抿的唇。
能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存在少之又少。
不是难缠的对手,就是难看的病历。
天舶司不仅负责港口事宜外,还承担了曜青绝大部分空防武装,偶尔还会接待外来使团。
这些内容都需要和人,更准确的说法是和人心打交道。
刚刚入职四十年的小职员还没有摸清楚这部分规则,但跟在上司身边耳濡目染的经验告诉他,现在最好离开。
越快越好!
天舶司来客凭借自己的直觉逃过一劫,但把他带来的端枋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短暂的沉默过后,端枋试图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片寂静:“将军……”
可他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人无情的截断。
“告诉天舶司的人,一旦发现司衡抵达曜青,立即把他带到我面前。”
褚砚言简意赅,没留下任何可供质疑的余地。
“是!”端枋的回答同样简洁,有条不紊的将信息下发。
自褚砚醒来,四天的时间他一共只下了两道指令。
第一个:汇总曜青二十年的资金支出方向。
第二个:入境后立即逮捕司衡。
这两条信息以雷霆之势给六御上下带来了一个鲜明的讯号。
司衡有难了。
除少数同僚在担忧司衡的处境外,其余绝大部分人都在看笑话。
其中的主流看法有两个,其一为司衡卷款潜逃上了通缉令,其二为司衡贪污公款上了通缉令。
无论是哪种看法与立场,司衡都是被逮捕的那一方。
与外界惶惶不安,猜测纷繁的情况有所不同,作为信息输出的第一单位,褚砚办公室的氛围格外凝滞。
一侧的端枋屏息凝神,就连整理资料的动作都变得小心起来。
自从将军看了那份来自公司的合作邀请,原本还算是和善的表情消失,嘴角拉的平直,只留下一张平和的脸。
明明看起来是再柔和不过的人,但端枋总觉得褚砚在生气。
怒火的来源则是那份来自公司的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