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出卷人,更不是批阅者。”司衡摇头,“我这里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资格对您进行评判。”
有资格评价褚砚的唯有时间。
除此之外,所有人都不够格。
“我想过您会重启应对小组,让他们继续负责这笔债务。”
“也想过您会放弃这笔债务,装聋作哑。”司衡露出一个微笑。
细微的上扬角度,为接下来的谈话增添了一丝欢快的气氛。
“毕竟这些东西没有一份是您签的字,单方面否认的话最多只是受点道德上的谴责,但那无伤大雅。”
司衡的目光在那些已经整理完毕的文档中翻涌,脸上的笑意愈发浓厚。
“我甚至想过您会迫于压力,趁机离职,将这些繁杂事务甩得一干二净。”
“但我唯独没想过,您会用武力同公司谈判。”
只是想对外展示一下曜青武力的褚砚:“……”
原来和平谈判并不需要派那么多人啊……
怪不得公司突然不让曜青插手了。刚才司衡之所以笑出声,也是因为这个吧。
褚砚低下头,将自己的懊恼全藏在文件后面。
还是不要告诉司衡事情的真相为好。
对面的司衡依旧话语不停。
“您作出的选择完全在我、也在公司的预料之外,这正是如今曜青最为需要的——”
“改变。”
“很漂亮的场面话。”褚砚没有正面回应这个话题,反倒是说了一句更倾向于讥讽的夸赞。
这种话他听的太多了,司衡只不过是其中最为完美,也最富有技巧的那一位。
“您认为这是场面话?”受伤的表情在司衡脸上稍纵即逝,“这可全都是我的真心话。”
“是吗?”褚砚反问,“在我心里,这些话,包括你刚才那一句,都是不切实际的场面话。”
既然司衡否认了自己是出题人,那就说明自己还没有接触到属于他出的那套试题。
是时候用点激进的手段了。
“既然您想听一些实际的,那我就悄悄告诉您一则小道消息。”
顺着褚砚意愿主动咬钩的司衡补充道:“事先声明,不保真,当成玩笑话来听就好。”
不保真的实际,褚砚喜欢这个词。
这样矛盾的组合只会对外传达一种信号,那就是——
消息真假掺杂,需要自己辨认。
辨认出来是你的本事,如果辨认不出来,不好意思,盈负自担。
在褚砚暗含期待的目光中,司衡缓缓开口。
“近期公司对曜青的应对方案会发生一次翻天覆地的转变。”
褚砚:“哦。”
这种平淡的回应可不是司衡想要的。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主动透露秘密,想要引人抓耳挠腮、茶饭不思的人反倒成了那个急不可耐的人。
“不问问我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吗?”
本来都要离开的司衡又缩回到了座椅上,双眼看向褚砚,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不用猜也知道是好消息。”褚砚头也不抬的答道。
“这么肯定?”
褚砚抬起眼皮,一副少见多怪的表情:“你敢拿坏消息来开玩笑?”
司衡确实不敢。
“没什么事就去整理财务报告,把这个季度该还的钱准备好。”褚砚开口赶人,“别老杵在我的办公室里。”
在如此直白的话语中,就算司衡再怎么愤愤不平,也没了留下来的理由。
同样即将离开的,还有留在翁瓦克上的云骑将士。
先前公司的撒钱行为赢得了翁瓦克当地居民的好感,可以说此次和平谈判完全是由民众意愿催生的结果。
再加上曜青在背后撑腰,此次和谈异常顺利。
翁瓦克也没有提出太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公司能和他们一起解决西斯腾巨树即将诞下的[魔王]。
想起悬停在上空的歼星舰,负责人答应的很是爽快,并表示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有了这层关系在手,云骑们也不需要二十四小时紧盯,痛痛快快的休整了几天。
很快就来到了[魔王]诞生之日。
在翁瓦克地表中央,一棵巨树拔地而起。
在巨树身旁,服饰各异的人们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在巨树中央的那颗透明果实上。
半透的凝胶状果实遮挡了绝大部分生物构造,令人们摸不清果实内部的生物所属,只能看到那不断膨大的果皮。
在光影的照耀下,那颗承载[魔王]的果实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在众人期待又畏惧的目光中,一阵舒缓的微风吹过。
早已无力承载果实的枝头啪的一声断裂,果柄与枝干分离,从高空坠落地面。
果实在地面咕噜噜滚了几圈后,精准的停靠在众人面前。
人群中有人想要拔得头筹,但被一旁经验丰富的老者制止了。
在果实内的生物尚未出壳之前,巨树会庇佑她的孩子,任何伤害都无法对它们造成损伤。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等待,等到[魔王]出世,那才是战争开始的信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所谓的[魔王]也逐渐显现出它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