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被在侧门蹲守的端枋抓了个正着。
“将军,您一大早的做什么去了?”端枋皮笑肉不笑的发问。
除基本政务外,褚砚的其它事项也由端枋负责。
说简单点就是——只要是和褚砚有关的事,端枋都有资格管上一管。
褚砚出院后,端枋便拿到了相关报告。
报告上的大部分数值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负责的医师也只是让多注意休息。
得了这句指示的端枋将其奉为圭皋,每日紧盯褚砚的作息,就差把自己也变成闹钟,放在床头柜上。
这一度让褚砚感到头疼。
知道自己逃不过的褚砚情急之下,想到了一个十分蹩脚的借口:“我……锻炼身体,出去跑了几圈。”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个谎言就被戳破了
“穿着昨天的衣服去锻炼身体?”
褚砚硬着头皮回答:“……对。”
多少需要给上司留点面子的下属轻叹一口气,将今日事务重新做出了安排。
“稍后您有一场室内会谈,是学宫那边发来的申请,我会往后推一段时间,您还能休息……”
端枋拿出玉兆看了一眼,给出了确切的时间:“两个小时。”
褚砚本想拒绝,但在看到端枋黑着的脸后,默默同意了。
过往的工作经验告诉他,这时候听从安排是最好的选择。
两个小时的时间并不算长,等褚砚收拾好一切躺在床上时,时间已经过了五分之一。
临睡之前,褚砚还在迷迷糊糊的思索:
昨日刚开完内部会议,确定联盟能够接纳狐人,今日一早学宫就派人过来,消息可真够灵通的。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惦记上了的学宫代表正在接待室里东张西望、坐立不安,对着大门望眼欲穿。
虽说接到了将军正在处理其它事宜的消息,但在没见到褚砚之前,他的心始终定不下来。
桌上的茶水续了好几续,对话的另一方这才姗姗来迟。
在路上已经和端枋对好口供的褚砚竭力忽视依旧昏昏欲睡的大脑,好让自己脸上的疲惫没有那么明显。
一听到屋外传来的声响,学宫代表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起身,嘴里的客套话想也不用想的脱口而出:
“将军大人,学宫今日琐碎事项太多,一直没能和您当面汇报近几年的教学与科研成果……”
“你说的那些我都看过了。”褚砚掠过了学宫代表伸出的手,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自来到将军府的第一天,褚砚就开始翻阅那些陈年档案,直到前几日才彻底整合完毕。
在这期间没少熬夜,也没少被端枋劝阻。
熬夜后迟来的头痛令褚砚没了周旋下去的耐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有很多借口,但这些我统统都不想听。”
他的话没有任何过量的修饰,简洁、直白、直奔目标。
“先前不接收月偃是因为对他的身份有所顾忌,这个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不直接向我阐述原因?”
“为什么要私自下决定?”
褚砚自认为自己是一个行事温和的人。
尽管和他打过交道的绝大多数人不这么想,但他依旧认为自己拥有极其善良的底色,即便实在训斥下属的时候也一样。
“是不是觉得我这么长时间没有管理过曜青,对曜青根本不了解,以至于开始胡乱指挥说疯话了?”
“在下……”面对层层逼问,学宫代表脸上冷汗直流,颤声道:“并无此意。”
“是吗?”
上扬的语调像是坠着弯钩的绳子,一下子将学宫代表的心提了起来。
没得到想要的回答,褚砚语气一沉,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既然并无此意,那就说说之前做的那些事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
没有预料到新上司如此难缠的学宫代表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质询与不安。
褚砚低头看了一眼正在盯着地板缝的学宫代表。
《仕经·御下篇》有言:明是非,平赏罚。恩威宜相济,功过宜分明。
批评了这么半天,也该给点正面反馈。
“你们需要时间来适应我的工作节奏,当然我也需要适应你们的状态,这件事就此为止,我不希望再出现第二次。”
听到这话的学宫代表顿时如蒙大赦,当场把胸膛拍的震天响:“还请放心,学宫上下定会尽心尽力,将每一位学生培养成才!”
但代表忘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良材,自然也就有朽木。
很不巧,月偃就是那块朽木,还是千年难得一见的沉底朽木。
都不用雕,稍微一碰就是满地灰。
半月之内被不同的讲师诉了一波又一波苦的代表实在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