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远离曜青的高空，同样的问题却得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队伍里的队员全都是亲身参与过好几次行动的老手，其中最为稚嫩的就是月偃这个空降的指挥员。

知晓接下来不会太轻松的几人全都抱着武器闭目养神，只留下了两个睡足了的轮岗放哨。

见月偃眉头紧锁，放哨的云骑调侃道：“你这是紧张了？”

“有一点。”

相较于褚砚来说，月偃显然没有那么好面子，他坦然的对外表达自己的真实感受。

行动资料被他摊平放在腿上，原本的空白区域此时已被各种标注填满。

他还记得褚砚留下的话：“这个世界由预判组成，商人要预判市场、弈者要预判棋路、而战争就要预判时机。”

“要记住，能拿到的信息永远都是过时的，而做出的决定必须是超前的。你必须从过时的信息中推测出敌人未来的布局，然后进行提前部署，才能快速制敌。”

“预判……”月偃低着头，对着行动资料若有所思。

“怎么了？”一旁的哨兵凑了过来。

“有点奇怪。”翻出敌人行动轨迹的月偃指着其中一个中心点，“这颗星球在多年前被博识学会宣布——95%以上的区域为不宜居住区，民众也逐渐搬离此地。”

“但敌人只有少数人在宜居区徘徊，绝大部分分散各地，几乎遍布整颗星球，这有些违反生物本能。”

“况且步离人更倾向于游牧群居。”曾是其一员的月偃解释道：“同一个部族往往会聚集在一处生活，直到这里的食物耗尽，才会主动离开。”

顺着月偃手指的方向，哨兵拿出云图进行一一对应，发现事实确如月偃所说。

敌人的分布过于诡异。

不像是掠夺、也不像是生存、更不像是拱卫……

反倒像是在寻找，或是别的什么。

“等会儿你们隐藏好，我先下去探探路。”月偃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但需要用事实来验证。

哨兵建议道：“一个人怕是有些危险，要不要再带一个人？”

“你们会说步离语吗？”

“……”

“保持联系，一路平安。”

顺利落地的月偃脱掉了甲胄，将衣服剪破，又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捧起土尘，忍着不适将裸露在外的耳朵弄脏。

还不忘脱掉鞋子，让队友朝上甩了点泥点子。

做完这些的月偃仰头看向自己的队友，几人一致给出了“形似野人”的评价。

对于这个评价，月偃很满意。

他那时候就长这样，说不定还不如野人。

昂首阔步往前走了几步的月偃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弓起腰，缩着身子，对外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息。

在曜青生活的这段时间，都快忘了之前是怎么生活的了。

朝不保夕的日子只有将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地缩小，存活的概率才会更大。

根据刚刚记忆下来的行迹分布图，月偃十分顺利的遇到了一位同族。

他主动问道：“找到了吗？”

和曜青人见面爱问：“吃了吗？”一样，狐人内部惯说找到了吗这种话。

作为没有任何地位与权力的存在，就连食物都要努力奔走才能获取，或许是出于彼此安慰的目的，狐人见面总爱说这个。

用这个当开场白再合适不过。

许久未曾使用过的语言已经有了生疏的迹象，月偃下意识的模糊了嗓音。

但对面还是听懂了，她极为缓慢的仰起头，像是木偶般转动脑袋。

月偃这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狐人脑袋大得出奇，露在外面的胳膊都能看到里面的筋骨。

这也太瘦了，月偃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