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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雪夜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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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崇宫澪并未如他所愿般完全隐匿。她同样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带着异常的冷静与清晰:“左后方那个,移动时有拖沓声,可能下肢有旧伤或畸形。正前方雪地反光异常,小心陷阱或伏击。”

她的观察力精准得令富冈义勇微怔。这不是普通医者会注意到的细节。但此刻无暇深思,鬼影已近!

“砰!”

木屋本就脆弱的门板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风雪裹挟着冰冷的杀意狂涌而入!最先闯入的鬼体型壮硕,利爪直取看似毫无防备的崇宫澪!

几乎在门破的同一瞬间,富冈义勇动了。

“水之呼吸·贰之型·水车!”

他的身形如鬼魅般旋出,刀光划出完美的圆形弧线,并非攻向最先闯入的鬼,而是精准地格挡住了另一侧试图破窗而入、偷袭崇宫澪的利爪!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与鬼物的嘶吼同时爆发。

他竟在第一时间,选择了解除她可能面临的、来自多个方向的夹击。

“退后!”他低喝道,刀势一转,湛蓝的水流剑气如同活物般缠绕而上,将正面冲来的壮硕鬼物逼退,同时脚步巧妙移动,始终将崇宫澪护在自己剑气所能覆盖的安全范围之内。

崇宫澪在他身后,并未慌乱。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战局,并未因他的保护而完全置身事外。当那只被富冈义勇逼退的壮硕鬼物因愤怒而再次扑上,张开巨口欲喷射某种不明黏液时,她手腕一抖——

“咻!咻!”

两枚细小的银针破空而出,并非射向鬼物的要害,而是精准地没入了它大张的口腔内部壁!

“呃啊——!”鬼物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喷射动作硬生生中断,痛苦地捂住了喉咙。银针上淬有她特制的、能强烈刺激神经末梢的药剂,虽不致命,却能极大干扰动作。

富冈义勇岂会错过这等良机,“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斩!”

刀光如匹练,简洁,高效,瞬间斩断了那只鬼物的头颅。

战斗并未结束。另外两只鬼见同伴毙命,凶性大发,一左一右悍不畏死地扑来。

富冈义勇面色不变,步伐流转,如行云流水,刀随身走。

“水之呼吸·叁之型·流流舞!”

他的身影在狭小的空间内化作几道残影,刀光如织,巧妙地同时牵制住两只鬼。然而,其中一只异常敏捷,竟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躲开了致命的斩击,利爪直扫富冈义勇因挥刀而露出的侧腰空档!

一直紧密关注战局的崇宫澪瞳孔微缩。她来不及呼喊,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她并非冲上前去硬挡,而是猛地将手中一直握着的、装有驱寒药粉的水囊,狠狠砸向那只偷袭鬼物的面门!

“啪!”

水囊破裂,里面残留的、混合着姜糖和特殊刺激性药粉的液体四溅,大部分糊了那鬼物一脸。

“嘶——!”药粉入眼,带来剧烈的灼刺痛感,让那鬼物的动作瞬间变形,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

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对于富冈义勇这等高手而言,已然足够。他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刀,刀尖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刺入了因痛苦而失去平衡的鬼物心脏位置,手腕一绞,瞬间断绝其生机。

“水之呼吸·肆之型·击打潮!”·

最后的刀势如同汹涌的潮汐,将最后一只鬼物彻底吞噬、斩灭。

战斗在电光石火间开始,又迅速结束。小屋内重归寂静,只剩下屋外依旧呼啸的风雪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鬼物逐渐消散的灰烬与淡淡的血腥味。

富冈义勇收刀入鞘,动作流畅,气息甚至没有太大的紊乱。他站在原地,微微喘息着,目光首先扫向身后的崇宫澪。

她站在那里,脸色因紧张和寒冷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镇定,手中还捏着几枚未发出的银针。她微微松了口气,轻声问:“您没事吧?”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他的视线落在她脚边破裂的水囊,以及她因投掷动作而微微发红的手掌上。

刚才那千钧一发的干扰,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不是莽撞的挺身而出,而是冷静判断下的最佳助攻。

“……没事。”他移开目光,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别扭?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意识到,这句惯常的、用于拉开距离的冷语,此刻听起来却少了几分力度。

他走到破败的门口,将被撞坏的门板勉强扶起,挡住肆虐的风雪,然后沉默地重新点燃了那堆篝火。

橘红色的火光再次亮起,驱散了战斗留下的阴冷。

崇宫澪蹲下身,开始清理地上鬼物消散后留下的少许污渍,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刚才惊心动魄的战斗只是一个小插曲。

“看来,它们是被火光吸引来的。”她一边清理,一边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温和,“下次在野外,生火要更隐蔽些才好。”

富冈义勇坐在火堆旁,拿起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焰。听着她平和的话语,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那片因战斗而激荡的涟漪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她不怕吗?

面对狰狞的鬼物,面对生死一线的危机,她不仅没有尖叫退缩,反而能如此冷静地观察、分析,甚至在他战斗的空隙,用她自己的方式提供帮助。

那份镇定与勇气,远超寻常队士,更与他认知中需要被严密保护的“医者”形象相去甚远。

而且……她刚才投出水囊的动作,又快又准。这真的仅仅是一个精通医术的药师所能具备的反应吗?

这个念头再次闪过,但看着她在火光下显得无比柔和的侧影,看着她清理完毕后又开始检查药箱是否受损的专注模样,他又将这点疑虑压了下去。或许,只是她心性坚韧,且足够聪慧。

“你的手。”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噼啪的火声中显得有些突兀。

崇宫澪愣了一下,抬起自己的手掌,看到虎口处因用力投掷而微微泛红,笑了笑:“没事,只是稍微震了一下。”

富冈义勇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自己随身的小行囊里,取出一个非常小巧、与他冷硬形象极为不符的白色瓷瓶。正是平日里崇宫澪放在训练场矮木桩上的那种药膏。他将其递过去,动作有些生硬。

“涂上。”

崇宫澪看着那熟悉的瓷瓶,又看看他扭向一边、似乎不愿与她对视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深的暖意。她没有推辞,接过瓷瓶,轻声应道:“好,谢谢您。”

她打开瓷瓶,清冽的药草香气弥漫开来。她仔细地将药膏涂抹在微红的虎口,冰凉的感觉舒缓了那点不适。

篝火燃烧着,温暖着狭小的空间。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之遥,沉默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沉默,不再充满试探与疏离,而是浸润着一种共同经历危险后的默契与……安宁。

富冈义勇依旧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跳跃的火焰上,但紧绷的肩线不知何时已悄然放松。

他听着身边她清浅的呼吸声,闻着空气中混合了药膏清苦与柴火暖意的味道,第一次觉得,在这风雪肆虐的荒野孤屋里,有另一个人存在,似乎……也并不完全是件令人抗拒的事情。

崇宫澪涂好药膏,将瓷瓶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仿佛那是一个无声的归还与共享的象征。她抱着膝盖,看着火光,唇角弯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冰雪依旧封山,黑夜漫长。但有些东西,正在这寂静的雪夜里,悄然发生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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