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命运无比残忍,就在她几乎要放弃“猗窝座可能是狛治”这个荒谬妄想时,又让她看到了素流拳法。为什么要这样反复折磨她?
猗窝座很惊讶恋雪会主动要求亲近。
他以为经过之前的冲突和那个失控的吻,这个小团子肯定会害怕他,躲着他,嘴上说着忠诚忠诚,心里却筑起高墙。
只是吹头发而已……
猗窝座的浴室只有他自己用,一切不必要的设施都被他拆除了,没有供人坐着梳妆打扮的小沙发或椅子。他舍不得让这个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团子站着吹头发,于是单手便将她抄起,让她坐在自己结实的手臂上。
“抱紧我。”他言简意赅地命令道,抱着她走向客厅。刚才不让她乱跑是怕她晕倒,但有他抱着,哪里都能去。
客厅铺着柔软厚实的地毯。他让她坐在地毯上,背对着沙发。
他自己则坐在她身后的沙发边缘,拿起干燥的毛巾仔细地帮她吸干头发上多余的水分。
然后,他拿起吹风机,打开开关。
温暖的风流涌出。猗窝座的大手穿梭在恋雪细软的发丝间,动作意外地顺畅。
他下意识地先吹着靠近头皮的发根,然后再慢慢向下梳理发尾,吹风机的温度被他调节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烫灼伤她,又能有效烘干头发。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完全没有初次操作者的手忙脚乱。
恋雪感受着他指尖轻柔的拨弄和温暖的风,忍不住轻声问:“猗窝座先生……给别人吹过头发吗?好熟练。”
吹风机的噪音混杂着她细软的声音传入耳中。猗窝座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怎么可能给别人吹过头发?他的世界只有战斗和训练。
但好像肌肉自己记得该怎么做一样。
“没有。”他沉声回答,心里也升起一丝疑虑。
恋雪闻言,没有再追问。
猗窝座发现自己此刻异常平静。
不知道为什么,在给恋雪吹头发的时候,看着她乖巧的后颈,感受着发丝在指尖流淌的触感,之前所有的烦躁、暴戾、不安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奇异的、充盈的满足感。
吹干头发后,恋雪的头发变得蓬松柔软,带着淡淡的香气。她乖乖地转过身,抬起依旧带着些许水汽的粉色眼眸看向他:“猗窝座先生?”
猗窝座意犹未尽地用手指缠绕着她一缕细软的发丝,这头发和她的人一样,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却让他舍不得松开。
“在客厅吃,还是回卧室?”他问。
“客厅。”恋雪觉得精神好了些,不至于虚弱到必须在床上吃饭了。
猗窝座看着眼前乖巧温顺、情绪似乎也稳定下来的小团子,感觉自己自从遇到她之后,就变得越来越不像从前那个只知道战斗和变强的自己了。
但这种改变,他并不讨厌。
他甚至完全没想过“解决”掉这个麻烦的根源,反而心甘情愿地被这种陌生的情绪牵引着,沉溺其中。
他将精心熬煮的粥盛出来,放到恋雪面前的矮几上。恋雪坐在地毯上,背后是沙发。
猗窝座则直接坐到她身后的地毯上,双腿自然地分放在她身体两侧,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姿势。
他一边继续心不在焉地把玩着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试图编个辫子,一边状似随意地说:“尝尝,好吃吗?不好吃我让人送别的上来。”
恋雪看着眼前这碗卖相朴素、甚至有些过于“家常”的粥,与之前那些精致的料理截然不同。
不知为何,她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小口,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粥的温度刚好,米粒炖得极其软烂,几乎融化在清澈的汤底里,是一种……无比熟悉的味道。
第一口咽下,恋雪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瞬间模糊了视线。
猗窝座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表情,却敏锐地感知到那股突然弥漫开的、浓郁的悲伤气息。
他心中一紧,连忙探头去看——
果然,又哭了!
“怎么了?”他有些着急,几乎是手足无措,“我做的……总不能难吃到让你哭了?”
恋雪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猗窝座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神情。
如果说,长相相似是巧合,对她好是出于兴趣,会打素流拳法可能是机缘……甚至连吹头发的熟练都可以解释为天赋异禀……
那为什么……连这碗粥的味道,都和狛治哥哥熬得味道一模一样?
这世上,真的有这么多巧合吗?
命运啊,请您不要愚弄我。
她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声音哽咽着,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祈求的意味:
“很好吃……猗窝座先生,以后……还能给我做其他的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