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且说那狐女使计谋解救了青阳仙君,二人一同前往襄山躲避仙界追兵,却不料玉葫芦仙君早已在襄山等候,趁青阳仙君法力虚弱,趁虚而入,打算一举歼灭狐女。
狐女哀哀戚戚道:‘小狐此生并未作恶,仙人为何不放过我呢?’
玉葫芦仙君大义凛然道:‘你生为妖狐已是罪一,二则是引诱仙界仙君,更是罪不容诛,今日不斩杀你于此处,我亦难逃其咎!’
说着便一剑刺来,狐女见怀中还在受伤昏睡的青阳仙君,忽然落下泪来,推开青阳仙君,生怕他受伤,口中哭诉道:‘郎君,你我此生无缘,来世再见吧。’
就在狐女打算迎上剑锋,一举赴死之时,青阳仙君醒转,见此危难之际,猛然扑了过来,为狐女挡下一剑。
那青阳仙君本就虚弱,此时腹部中剑,更是吐出一大口鲜血来。
狐女立刻上前接住青阳仙君的身体,大哭道:‘郎君这是何苦,狐女此生必有一劫,能得仙君这一知己已经死而无憾,万万不值得仙君这般以命相救。’
青阳仙君血迹斑驳的手抚上狐女的脸,纵然嘴中鲜血涌出,仍笑着看向狐女,道:‘你无憾,我亦无憾,只求你我二人同生共死。’
此种情景令玉葫芦仙君勃然大怒,直呼‘狗男女’。
‘既然你二人甘愿赴死,我便送你们一程!’
但还不待玉葫芦仙君飞身过来,青阳仙君已经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抱住狐女,二人一同跳入悬崖。
那襄山高耸入云,两人这一跃必然再活不了。玉葫芦仙君见状便回去仙界向天帝禀告两人已经殉情去了。”
“……真是令人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啊!”彦童抹着眼泪哽咽道。
“子参,你已经看完了吗?”
苏子参端正坐着,点点头,他昨日就已经看完。
“谢谢你愿意借给我看,不过这难道就是结局了吗?”
苏子参捧着算书道:“按照一般套路来看,凡爱情都喜欢牵扯到三生三世之说,青阳仙君第一世是书生,第二世是仙君,想必还有第三世能让二人共续前缘。”
闻言彦童立刻止住泪水,喜笑颜开道:“真的啊?那太好了,真希望狐女能和青阳仙君永远在一起。就是玉葫芦仙太可恶了!”
苏子参小脸严肃道:“人各有道,其实玉葫芦仙君又何罪之有,他不过是奉命斩杀狐妖罢了,若是我们见了妖怪未必不如他一般憎恶。”
“说是这样说啦……”彦童还想感叹一二,偏眼一看恶霸吕东的席位上空无一人。
他悄声道:“吕东今日居然没来书院诶,果然太尉之子不来先生也不会生气。”
苏子参看一眼台上的夫子,没回应彦童,吕东怕是昨日被打得走不动路,在家休养呢。
居然敢惹武将家的人,岂不是自讨苦吃。
***
今日的书院似乎格外不平静,夫子们匆匆授课后离开了,接着差人过来通知今日早些下学,都各自归家去吧。
彦童闻言非常高兴,收拾一番便向苏子参告别:“我母亲在集市卖箩筐,今日下学这般早我便去帮她一起吆喝。”
苏子参朝他挥手告别。
他慢条斯理地拎起书袋,书堂中的人已经所剩无几。
他踱步走出去,脑袋看了周围,一转步没往大门走去,反而寻了小路往花园去了。
苏子参从怀里掏出铁片握在手心,从花丛间钻进去,寻到狐狸草,将书袋放到泥土上,盘腿坐下。
手中铁片向根部伸去,刚碰到泥土,耳朵又听到声音。
这次他是坚决不再出去了,一切事宜等他刨完土再说。
可他不出去,那些话语却如同蛇一般钻进他的耳朵,只怪他耳朵过于灵敏。
“今日一学子来上课的路上丢失了,连同他的马车和奴仆。他父母已经寻过来,报了官,如今正在学正那哭闹呢。”
“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在家中丢失还好,如今这即使不是在书院里丢的,书院也是要担责的。”
“谁说不是呢,唉!”
听声音是几位夫子在谈论,以为花园这处隐秘,却不知草丛里还藏着一个苏子参,说不定今天就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书院才将学生都赶回家去了。
这时苏子参听见自家夫子的声音,有些低沉,像刻意压着嗓子。
“有消息称大理寺少卿亲自带人过来审问了,如今还没到,学正怕是得被请去大理寺。”
“上京城丢了这么多孩子怎么这次这么兴师动众?”一夫子语气惊讶。
“这次丢的可是跟皇家沾亲带故的。”知情人透露道。
“哪位?”
“九王爷最宠爱的妾生的儿子,虽然不比王妃生的尊贵,可好歹也是命里富贵的,才八岁,他母亲哭得肝肠寸断,听说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已经不能生育了。”
“……这,这确实无常,那偷孩子的真是该遭天打雷劈……”
一众夫子纷纷唏嘘。
脚步声纷乱,私语声渐渐消失,夫子们离去了。
苏子参耳朵里听了这些话,手中动作也没停,一铲一铲刨了一圈土,露出狐狸草的根系。
九王爷——
九王爷是公主的弟弟,他的儿子,那也就算是他的表弟,虽然从来不曾见过,但是怕是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