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知道。”苏长令道。
苏太史缓缓摇头:“公主眼前有瘴,她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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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鹤望书院辞学的第三天,赵姬便唤了子参去往前厅,长春为他随手拿了一件斗篷,白色柔软兔毛围拥住小郡王的脸,冰雪可爱。一时之间竟然不知是兔毛更白还是小郡王的脸更白。
第一场寒风来临,周围人都穿上了轻薄些的冬衣,苏子参在雪上落了病,总比旁人要畏寒一些。
“母亲有说是何事吗?”苏子参从柔软兔毛里抬脸问。
长春摇头:“不曾,不过公主身边坐着一位年迈的老人,公主看起来十分尊重他。”
苏子参转了转眼睛。
绕过前厅的柱子,赵姬素手垂落,姿态端然站着,瞧见子参便挥手示意他过来。
苏子参上前向赵姬问安,看到一旁花白胡须,体态圆润的老人也恭敬一拜:“老先生好。”
赵姬笑笑:“这位是葛太傅,曾担任过圣上的老师。你跟着太傅要专心学习。”
苏子参仰头看向那位太傅,眼中充满好奇。
太傅双手背于身后,他两眼仔细看着小郡王,脸色一板,嘴里对着赵姬道:“老夫只是来看一眼公主的儿子,何时说过就要教导小郡王了?公主喜好强人所难不成?”
“您说只是看一眼,可看了之后没有拂衣而走,且眼角露出笑意,那便就是对参儿满意,既如此,拜师岂不是早晚的事?”赵姬笑着扬手让侍人新换茶盏来。
葛太傅抚摸长须,终于脸上也露出笑容,他指了指赵姬道:“你啊你,还是跟以前一般聪颖过人,伶牙俐齿。”
赵姬颔首低笑:“太傅曾教导过我一二知识,我对太傅的喜好当然也略知一二。更何况太傅亦如当初一样,不曾变过。”
葛太傅眼角的皱纹都展开不少,喜色难掩,他连连道好,连带看苏子参的眼神都更加热络。
两人坐在椅子上畅谈甚欢,苏子参如冬日松柏般神情恭敬地站在一侧,听母亲一番叙旧周旋后,茶盏落在了他的手里。
苏子参立即在葛太傅面前跪下,双手将茶盏举过头顶,喊道:“学生子参见过老师。”
葛太傅如今并无官职加身,他慌忙接过茶盏,上前扶起小郡王,轻拍他的膝盖:“您是郡王,不能轻易下跪。”
苏子参仍认真做了拜师礼,小脸上十分认真:“师者为尊,您是我的老师,应该得到礼遇。”
看着眼前不骄不躁,礼数周全的孩子葛太傅欣慰一笑,他对眼前冰雪聪明的小郡王是十分满意的,自然也愿意当他的老师。
葛太傅如今已经是耄耋之年,他在圣上还是太子时教导过他,后又为众皇子们开蒙,如今已到了第三代,可以说与赵王室的渊源颇深。
“你与幼年时的圣上很像,有和他一样薄削的嘴唇和机灵的眼睛。”太傅说。
苏子参回忆那天在王宫见到高高在上的外祖父,猛然发觉,记忆里的面容已经有些朦胧。
厅堂内只留下苏子参与葛太傅,两人移步去往书房,交谈中葛太傅对苏子参非常满意,苏子参对葛太傅的学识也非常钦佩。
葛太傅哈哈笑道:“你与你母亲的聪明不相上下,但你们的性格倒是十分不一样。”
苏子参非常好奇地询问,葛太傅摇头一笑:“我初见你母亲时,她活泼好动,拍着桌子让我教授她知识,责问凭什么太傅只教导皇子,她是皇女,也是皇帝的孩子,应该一视同仁才对。我回答这是皇上的命令,她便去拉了皇上来评理,非要和众皇子比试武艺,说她赢了就要和皇子们一起学习治国之道。”
苏子参不由自主也笑起来,他的眼睛里充满对母亲的敬佩和好奇,问:“后来如何了?”
“皇上答应下来,公主赢了,且赢的非常漂亮。皇子中最佼佼者让于她,其他皇子则都不如她,她理所应当得了席位。”葛太傅忆往日眼底满是怀念。
苏子参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母亲,但他知道,母亲就应该是那样明媚热烈的女子,她聪慧、美丽、大方、拥有一切美好的品质,她该像天空中能飞的最远的那只鸟,因为她有强大的毅力与无限的勇气。
赵姬不仅为苏子参请了教导诗书经义的先生,还找了赵国著名的武师欧阳兴教导武术。
欧阳兴征战沙场,使得一手好枪法,百战百胜,后因多年积劳的伤病经受不了奔波,蒙受圣上恩准,在京城赐了一座宅子生活。
欧阳兴见了苏子参后却道:“此子不适宜练习长枪,用剑为妙。”
世人知欧阳枪法精湛,却不知其剑术更妙。
就这样,苏子参便开始了上午习文,下午习武的生活。
但他仍惦念着祖父的观占之术,于是夜晚常常在众人熟睡之后,只身着一身雪白中衣悄悄前往祖父院里。
晚上时常有星,苏太史盘腿坐在院子里仰头看星辰的运行轨迹,苏子参依偎在他身边也向上看去。
偶尔有云层遮掩星辰,苏太史会不禁皱眉。
“满天星斗映地上万物——你看那,那是三台,三台星共六星。”苏太史指指东北方,“你封王时客星正进入三台,如今月亮即将进入三台,不详。”
苏子参认真看去,问:“何种不详呢?”
“恐国生变。”苏太史沉声答。
一老一小看星辰变换,时而月明星疏,时而群野无星,一毫一厘变化都是天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