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御史向来不喜跟其他官员打交道,更不愿与他人合作。所以那些官员是怎么说服常御史的?他们仅仅是上书,可有证据?”
梁煜青也想过这些事,但是他没有细究,此刻被问住,表情尴尬。
“堂堂左右金吾卫大将军,竟然看不出这些事的蹊跷?”
冯砚修见他答不上来,揶揄道。
“刺杀常御史这件事,不像是宁亲王这边会出的下策;至于上书讨伐全德清一事,这些失意官员背后一定有人主导,而且跟常御史关系紧密。”
“那我该怎么做?”
梁煜青不得不佩服冯砚修的敏锐和好口才,低声求教。
“第一件事,是坐山观虎斗的阵营做的,你大概能猜出是谁。第二件事,就去查最近常御史跟什么官员有异常举动即可。”
梁煜青不是真傻,听他的话顿时想到了什么:“难道是太女?!”
太女即当今女帝唯一的血脉,冯憬陌。此人虽生为女子,但自小便凸显出卓越的学习才能,三岁便可背诗,七岁文采碾压文渊学府里的一众官家子弟,颇得学士赏识。
在女帝登基时,太女即被封为太女,掌东宫诸事。
只是不知女帝出于何种目的,太女一直待在东宫学习,未曾有监国机会,理应对朝堂知之甚少。
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冯砚修因揭发全铭强被刺杀,彻底站在吏部和宁亲王的对立面。
六部除吏部皆在冯砚修掌控,御史台有常御史坐镇,一直保持中立,如今也被迫卷入其中。大理寺一直跟御史台关系密切,且立场中立。
如今能坐观山虎斗的,只有按兵不动、不问时事的东宫。但东宫无权,还有谁呢?
难道是陛下?
梁煜青越想越离谱,难以置信地看向冯砚修。
冯砚修什么结论也没给,只说了一句将他打发走:“去查吧。查到证据你便知道了。”
夜已深,梁煜青没再久留,冯砚修体力也有些不支,在林大夫的劝阻下躺下休息。
而京城的佟惜雨也没在外面逗留,规规矩矩地打道回府。
“相爷如何?”
小玉上来就出手,佟惜雨习以为常地接住她的杀招,平静回她:“已醒,应是快好了。”
“那就好。”
小玉松了口气,被抓住她破绽的佟惜雨趁机偷袭,两人打斗结束。
就在佟惜雨以为她今晚能睡个好觉时,便看到床头的玉枕旁放了一摞纸书。
就着暗灯,佟惜雨逐页翻看。她越看越心惊,这个全德清居然还牵涉命案,而且上次刺杀案的证据也在这里。
慌忙叫来暗卫,佟惜雨严肃道:“今晚,有人来过这里?”
众人沉默。
会是谁,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走到她房间?
佟惜雨望着端点心进来的小玉,一脸狐疑。
“怎么?”
小玉一脸不解,不像是装的。
“没事。”
佟惜雨摇头,不动声色合上书册。
给她证据的这人目的很明确,借她之手置全德清于死地。
但到底是谁要将她当枪使呢?
除了她,被全德清穿小鞋的官员,常御史,冯砚修,没有别人会想要对吏部或宁亲王下手。
但当她拿到这一手证据时,直觉告诉她这里面的每个人都不可能是凶手。尤其是冯砚修,昏迷数日在梦里肯定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怎么办?
佟惜雨拿着这些东西,有些犯难。
去找常御史,还是去找冯砚修?
还是安安稳稳睡一晚,等明天再说?
天人交战片刻,困意打败佟惜雨。
一连好几日白天上衙,傍晚筹划全德清的事情,晚上探望冯砚修,佟惜雨连轴转了很长时间。
如今冯砚修醒来,她心中仿佛有了托底的。于是心情一放松,佟惜雨把资料往榻下一藏,倒头盖上被子,决定睡觉。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说不定有新的收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