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惜雨如愿躺进被窝，将寒意驱赶室外。而另一个地方的冯砚修却还没睡，他在等消息。

万籁俱寂时，梁煜青带着一身血气进了屋：“逮到了！”

他拍了两下手，就见手下拖着一个苟延残喘的刺客也跟了进来。

“不是墨蝉的人，也不是我们这边的。”

梁煜青一边解释他的身份，一边挑开他腋下的衣物，展示他干净无痕的皮肤。

醒来那日，佟府的护卫兼婢女来报，说佟惜雨的房间进了刺客，留下一册书离开。

冯砚修让她把书册给了佟惜雨，将带有刺客面相特征的画留了下来，派人去查。

梁煜青帮了不少忙。

“一个人逮不住，”虽然大冷天，但梁煜青汗涔涔的，说话也有些气喘，“三四个人一起才能将他制住。”

制住也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不然梁煜青不会还恨得牙痒痒似的又踹了他一脚。

“太女的人？”

冯砚修看着奄奄一息的人物，轻声猜测。

那人似乎没有反应，但冯砚修敏锐地注意到他肌肉的紧绷。

看来，还真是冯憬陌的人。

“原来是全德清的人。”冯砚修装作没看出端倪，语气肯定，“那就将他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吧。”

“不！”听到大理寺，那人猛地挣扎，蓬松散乱的乌发间，抬起一张娇生惯养的脸，眼神凶狠道：“我不去！冯砚修你这老贼，死不足惜！”

见他出言不逊，梁煜青气的要拔刀，被冯砚修制止：“本相当不起，只是大理寺易大人见到你，阁下怕是要生不如死喽。”

“易世皓？！”

梁煜青没想到这小子竟是高官后代，也没想到这小子武功这么高，真是天赋异禀，难掩惊诧和可惜：“你说你一富家公子，干什么不好去干刺客？”

“全是我自愿，与太女无关！”

被猜中身份，易世皓没了之前的嚣张，转而给冯憬陌打掩护。

“谁人都知，易大人的爱子对太女一见钟情，日日追求却爱而不得。你敢说你跟太女没关系？”

梁煜青忙活一整天，此刻没了耐心。

“我只是听闻太女忧愁，宁亲王干政，冯相独断，想为殿下分忧而已，完全跟太女没有任何关系。”

“原来她是如此想我。”

冯砚修神情莫测，语气仿佛沾了水汽。

“那拿这人该当如何？”

梁煜青没工夫悲风伤秋，只想赶紧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

“扔易大人府上。”

“得嘞。”

梁煜青不顾那人怒吼咒骂，扯了身上的一角衣服往他嘴里塞，管他什么富家子弟，没权没势照样挨揍。

喧哗远去，室内有婢女在清理不干净的地面和陈设，冯砚修疲倦地揉了揉眼睛，闭目养神。

全德清有佟惜雨和太女联手，此下倒台无疑。

第二天的大理寺，无比热闹。

先是常御史带着全德清的罪责证据上奏，经女帝授意要上刑继续审全德清。但全德清毕竟也是一把老骨头，折腾不起便昏得不省人事，大理寺的一干人等吓得手忙脚乱，在一片嘈杂中请了御医。

然后，大理寺卿易大人的宝贝儿子昨天被人重伤。易大人问易世皓这是谁的手笔，却没问出个所以然，气不打一处又揍了他儿子一顿，直接将人打昏过去。

御史台也是闲的，其中一个御史参了易大人家教过严、滥用暴力，易大人盛怒之下当堂跟那名御史扭打起来。陛下大怒，便将这位都绑了进大理寺关着。两个半百之人入狱时，也是你碰我一下我打你一下，全给围观的群众看了热闹。

以至于全程跟着呈交证据的佟惜雨，没有获得关注，她之前怕被牵连的顾虑全然消解。

不久，全德清被判流放，吏部人员被牵扯甚广皆掉了乌纱帽，以致吏部到最后有了凋零之气，女帝不得不下诏进行制举，决定破格选取官员，以充吏部。

机会来了。

佟惜雨正本本分分准备科目选，没想到天上掉馅饼，有一条直通权臣的康庄大道正朝她敞开。

原本通过科目选考试，她表现不错的话，最高也只能从九品校书郎左迁到大好前程的八品县蔚。

但若通过制举考试，出类拔萃，她便能一步登天，从九品芝麻官破格迁六品官员也不是不可能。制举考试面向所有人，包括官员和平民，这也就意味着，竞争更加激烈。

但佟惜雨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人生只有一次，若不试试，谁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