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煜佑的手和眼睛颤抖着,明明自己身边一直有迹象,老天爷和各种人提醒了他很多次,很多次,并且大家在坚持“营救”他,周围有绿网,他从中滑脱。
就像不满意家里安排,放着高薪少活儿的好工作不要,偏偏去浪迹四方的富家子弟。
是他一意孤行的包庇那所谓的“恩人”,任由自己下沉,是他一定要忽略狼的利爪和獠牙,把它看作是可爱的猫咪,看作是小红帽的同伴,甚至努力把那庞然当作是温顺的外婆。
多么可怕的愚昧固执!
是他以宠物的姿态接近野兽,却还幼稚的将对方当作是自己的膝下宠物——
而只有真正的幼稚鬼才会这么想。
恶眼看不白,净睐不见青。
小红帽无疑是愚蠢的,而他是千万“篇”童话当中,最愚蠢的那个小红帽。
天真净全愚蠢。
前者不过借口。
他当然看见了那座破烂的绳索栈桥很危险,许多好心的声音化作双手拉住了他,有人好钓鱼,就有人热衷放生。
世界总是南北林立,争锋相对,三成一体,三位一体。
三角形,古埃及,世界,形。
黑奴,肥泥,富庶,流,青,丛。
他撇开那些人间真正的温暖,去寻求神明的庇佑,而事实上神明远在不可见之处,度无实,虚金冬实。
并不切实际。
他就像为了诗歌抛弃食物,抛弃家人,哪怕饿着肚子也要寻找浪漫的“蠢”人,比如超前消费的一族,比如破釜沉舟追星的一族。
他的星表面上是孔峻熙,实际上,是他心里作祟的“理念”,那以崇高包裹的自私,那裹着蜜糖的辣椒,那道貌岸然的克劳德“神父”,“魔鬼”。
那伪装成温良的大鲨鱼。
他活该!
尹煜佑冷笑着,用冷水一遍遍扑打自己的心脏,是让他清醒,也是在施加惩罚,他一边用荆棘亲吻自己,一边以亲吻鞭笞肉|体。
他对着频频增生的迹象装聋作哑,即使想要抓住,甚至被严厉提醒要抓住,也总是摇摆不定,对着救生的藤蔓伸手又缩回,似乎那些善意是烈焰,而不是救赎。
其实,是他自己放弃了一半救赎,而他自己才是自己的烈焰,吞噬,麻痹,复明。
路西法。
现在,天秤终于重新平衡,水平仪不再倾斜,代价是朋友连续不断被推进火坑,就像下锅的饺子,而他这个网中间的“当事人”肯定或多或少有着连带责任。
因此,他既是这其中的受害者,也是一位居高不下的加害者。
在社交当中,以“羊”的姿态出现的恶人,往往才会可怕,也最可恶。
现在,他平衡了,定风波,出水手。
一时白衣,一生水手。
使用特别准备的手机存好证据,尹煜佑和助理离开了营销公司,路上他一直在思考进公司以来发生的各种事情,许多原本纠结的疑点随着孔雀尾巴的浮现而接连顺解,远远看着,竟然变成了一条虽然弯曲,但是能够通行的盘山公路。
似乎即使在肚子上被开了洞,依然顽强存活的动物。
而在这条公路上,那些路两边还没有被正式开拓的区域暂且不谈——一些不急着求证,也暂时不会影响生活的疑问可以稍后再解决,理清楚主次顺序才能够更好的生活,导致生机盎然。种田得学会除草,不是所有的绿植都必须维护——于人类的利益而言。
眼下有一个大的疑点却是尹煜佑怎么也想不明白的。
这个问题盘踞着山头,弄得他没有办法平静下来:
林逸的死究竟和孔峻熙有没有关系呢?直接的,或者间接的……
从刚才的那些证据分析,孔峻熙的确不是个完全的好人,最起码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完美。
他被孔雀华丽的光芒迷了眼睛,凑近才发现它并没有多么光彩照人,不过是海报诈骗。
他不是神或者接近于神的存在,只是个善营自己的普通人,也贪婪,也存在一些劣迹,也有缺点,而且大概是个很大的缺点:甚至不惜为了达到目的伤害别人。
可以说,那个人,那个“家伙”,根本是个不择手段,唯利是图的“小人”,但是他曾经帮助过他的优点也并不能因此就被掩盖。
夜重不稀星辰身。
榴莲味浓厌扰香。
贵妃狐臭冠若仙。
是他自以为他是天仙,把黄鼠狼当作了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