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落在池早的嘴唇上,意图明显。
池早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想都别想。猥琐骚扰,直接零分出局。”
韩烁:“……”
他是“图谋不轨”如果不行,就换一个,现在只能默默把“帮你系好围巾”这几个字咽回去。
行吧。路漫漫其修远兮。
韩烁看着池早走出餐馆的挺拔背影,想起了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
夏夜闷热,凌晨一点的街道空无一人,但夜猫子韩烁是个例外。他像夜里的守城士兵一样穿梭在大街小巷。
“伯爵台球俱乐部”七个大字闪烁冷白的灯光在寂静的夜里尤其突出。台球厅里五光十色,绿色台泥上散落着彩色的球,动听的DJ音乐已经换成了优柔的纯音乐。
凌晨的最后一桌客人已经离去,池早靠在吧台核对今天的账单。
韩烁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池早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侧脸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浓密修长的睫毛在眼窝深处留下一把阴影。
“挨,老板,几点下班啊?”
韩烁突如其来的声音吓的池早心跳快了几拍,连忙抬头看去,只见韩烁扬着放荡不羁的笑容,眼神似乎有些轻挑。
池早眉心微皱,这个笑容让他很不舒服,像是在调戏娘家妇——男!
“客人走光就可以下班。”
韩烁靠在吧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后轻笑道:“帮我开张台呗,老板。”
池早眼尾扫他一眼,没说话。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在店在,只要没锁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只要有客人,叫开灯就开灯。
池早随手给他开了邻桌。
韩烁随便拿起一支杆,装模作样拿起杆尾放在眼前比了比,又放在桌上滚了滚,显的特别“专业”。
池早对这种一本正经装“专业”的见怪不怪,没表情的继续算账。
韩烁见他面无表情,心里闪过一丝“恶作剧”,只听邪恶韩烁说:“老板,我一个人打没意思,你陪我打几杆呗。”
韩烁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凌晨1点,手里算着账,突然进来个凌晨邪恶顾客,不仅下不了班,还要求陪他打球。
池早抬眼看他,灯光在睫毛下投出更深的阴影,他一脸的不耐烦,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韩烁恐怕已经死上十次八次了。
他说了个“好”。
便合上账本,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随手从墙上的杆架上取下一根球杆。
韩烁看着他走向台球桌的背影,白T恤勾勒出清瘦的腰线,步伐平稳,好像凌晨一点被客人要求陪打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他一脸的不高兴已经出卖了他。
池早的球风就像他这个人——看似安静收敛,实则精准凌厉,不带多余花哨,每一杆都计算得恰到好处。
台球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灯光只照亮这一张桌子,仿佛整个世界都缩小到这个绿色绒面的方寸之间。
韩烁觉得他不仅不高兴还非常生气。按道理做这一行的,要么与顾客有来有回,体验台球的乐趣,从而加大陪打的服务质量,提高回头率。
要么就是“哥哥你好棒~”“这球打的真棒~”“哥哥能教教我吗~”之类的话。
但……此人不同,他不仅不说话,也不说“哥哥你好棒”还哐哐往死里打,韩烁从进来就没有赢过。
他站在原地,池早已经走出了一小段距离,完全没注意落后的韩烁。
夜风拂过他的发梢,围巾流苏轻轻晃动。这个背影与他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那个凌晨一点在台球厅里,穿着白T恤、拎着球杆走向台球桌的清瘦背影。
那时他只觉得这人有趣,像一潭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锋利棱角。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会一步步走进这潭水,并且沉溺其中,再也不想离开。
韩烁记得那一晚的每一个细节。池早一言不发地连续清台,杆法狠准毫不留情。他不仅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个冷着脸的老板有趣极了——明明满脸写着“快滚”,手上却依旧专业地完成每一次击球。
他想起自己连续去了一个月台球厅后,池早终于不再对他冷着脸。
有一次他感冒了还跑去,池早一言不发地给他泡了杯蜂蜜水。那是韩烁第一次感觉到,这座冰山似乎开始融化了。
还故意把钱包落在观坐椅角落,那是他故意留下的借口,为了第二天还能理所当然地再来。
他原本准备了更复杂的计划,却在看到池早安静擦拭球杆的模样时,鬼使神差地选择了最简单直接的一种。
冬夜的风依然寒冷,但韩烁觉得,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都要温暖。他再次自然地走到池早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