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烁:“……”
张天扬那句石破天惊的“你真的是gay!”在雅致的包间里回荡,余音砸在寂静上,格外刺耳。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池早清晰地看到韩烁推门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显得温润的眸子扫过张天扬,很快收回。
张天扬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掉,脸涨成了猪肝色,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结结巴巴地道:“韩、韩少,您、您来了…呵呵…”
韩烁没说话,反手关上门,步履沉稳地走回座位。
他拿起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极其自然地又将一只剥好的虾仁放到池早已经堆了些许的碟子里。
张天扬久久望着他,见他也不说话,一时间莫名的心虚。
韩烁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滞,仿佛没有听见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又仿佛听见了,却浑不在意。
他将虾仁稳稳放在池早碟中,拿起湿毛巾再次擦了擦手,每一个动作都从容不迫。
包间里落针可闻,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张天扬如坐针毡,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他张了张嘴,想补救,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干巴巴地挤出几个字:“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那是什么意思。
池早夹起那只虾仁,坦然自若地送入口中,然后才对张天扬挑了挑眉:“什么意思?我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吗?”
池早挑逗他。
韩烁终于掀起了眼皮,目光平静地落在张天扬身上,那眼神看不出喜怒,却让张天扬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他是不是,”韩烁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很重要?”
张天扬一愣,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韩烁的视线转向池早,那浸了温水般的墨色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池早的影子,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宣告:“我是就行了。”
“……”
“…………”
张天扬彻底呆住了,嘴巴微张,看看韩烁,又看看神色如常甚至嘴角微弯的池早,感觉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重组。
韩烁……韩家大少……亲口承认……他是 gay?为了池早?
池早听着耳边那不容置疑的宣告,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泛起一丝痒意和难以言喻的安定。
他没有去看韩烁,只是低头,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韩烁将他这点小动作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而对还在石化中的张天扬举了举杯,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淡:“菜要凉了。”
张天扬一个激灵,如梦初醒,连忙双手举起自己的酒杯,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跟韩烁碰了一下:“对、对,吃菜,吃菜!”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让他找回了几分真实感。
接下来的饭局,张天扬安静了许多。
他不封建,不是不能接受好兄弟是gay这件事,只太突然了,一时间自己没反应过来。
大学时身边就有不少同学是弯的,但他自己不是,深怕那个帅哥看上了他,每天提心吊胆,好歹舍友池早“不是”。
每天让池早下课等他,帮他带饭,吃他吃过的饭,喝他喝过的水,睡他睡过的床。
那时池早总是略带嫌弃的说“你没有自己的饭吗”“你没有自己的水吗”“你没有自己的床吗”。
现在想来池早对他的嫌弃,不是因为作为直男的嫌弃,而是压根看不上他的嫌弃。
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失落,作为男的他有那么失败吗?天天在池早面前晃悠,他竟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但他又很开心,他不介意,但不代表他爸妈不介意。同时又感谢池早的不杀之恩,不然都遇不到现在的女朋友。
这么一想他又难过了,面前的饭菜突然就感觉味同嚼蜡。
作为多年的好朋友,池早敏感的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一抬头就发现他愁眉苦脸,心想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
“怎么了?菜不合胃口?”
这话原本由张天扬来说,但此时只听他叹了口气:“不是,在想我女朋友。”
知道韩烁跟池早的关系非二般,张天扬心里放松了许多,加上韩烁没有摆架子,也没有王子病,张天扬说起话来放松了许多。
他同池早像往常一样,坦露一件事:“上次跟你说囡囡要过生日。”
池早想起之前朱有权身旁穿亮片包臂裙的纤细女孩,他没有说话,张天扬继续说:“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斗胆问囡囡想要什么,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吗?”
池早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