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星期后。
宁州的天气开始渐渐回暖,池早穿件灰色毛衣,这是韩烁买的,不知道是什么绒,很是暖和,一件就够,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池早像往常一样来上班,隔老远就看见店门口一群小年轻,头发染成紫的蓝的红的,穿着池早不认识的logo。
池早越过他们,踩着店里门里门外的小彩带走进去。
店里人声鼎沸,人挤人的找不着地方坐。不远处用来举办比赛的独牙赛台围满了人,池早远远的扫了一眼,看不见,根本看不见。
“池早!你来了!”李哥的大噪门隔老远就传了过来。
池早“嗯”了一声,朝人群望了一眼,明知故问道:“里面的是洛景然?”
“对!”
李哥手里拿了一摊杆,上至1万3,下至200块,一看就是客人找他修皮头,池早的修皮头技术就是跟他学的。
他从抽屉里翻出几百块的梦皮头,一边修一边说:“人一来,店里的客流量比往日多了几倍,助教都不够用,小闪这丫头之前的老客都排不了她了。”
池早拿出砂纸磨皮头,把它们磨平才好沾:“那是好事。”
“还别说,这洛景然长的确实好看,不傀小闪她们犯花痴,不仅长的好,球也不错”李哥顿了顿,又道,“我刚刚看了一遍,没人能打的过他,你待会跟他试试,以你的技术应该能打平手。”
那可是职业选手,池早淡淡一笑,心想我尽力吧。
“我试试看吧,差距肯定还是有的。”池早将磨好的皮头仔细粘上球杆,语气平和。
他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业余顶尖和职业之间,横亘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李哥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别有压力,玩玩嘛。我去招呼客人,你准备一下。”
池早点点头,拿着自己的球杆,没有立刻挤进人群,而是找了个稍远的位置,靠着墙,静静地等待。
赛台那边不时爆发出惊呼和掌声,显然洛景然的表演极具观赏性。
大约过了半小时,人群一阵骚动,伴随着一些意犹未尽的叹息,围着赛台的人群渐渐散开了一些。
池早这才看清,赛台边站着一个身形高挑的年轻人,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手里握着一根通体乌黑的球杆。
他微微低着头,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侧脸线条清晰利落,鼻梁高挺,皮肤是冷调的白。确实如李哥所说,外形非常出众。
他正用巧克粉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皮头,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池早微不可及的笑了一下,再次见他,好像已经是上一世的事了,确实是。
这个人还跟之前一模一样,做什么都带有一种淡淡的疏远感,好像什么都跟他无关,只是在按规矩办事。
池早兀自摇头笑了一下。
李哥适时地凑了过去,笑着跟他说了些什么,又指了指池早的方向。洛景然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池早身上。那眼神很平静,带着点审视,但没有丝毫倨傲。
池早对他点了点头。
洛景然也微微颔首回应。
“来来来,池早,洛大神答应指点你一局。”李哥兴奋地招手。
围观的人群一听,刚刚散开的趋势立刻止住,反而更加聚拢起来,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兴奋。
有人小声议论:“池早要上了?”“池早也很强啊,说不定有得打。”“再强也是业余的,人家是职业的,没看刚才把老张他们都剃光头了?”
池早在一片目光中走到赛台边,将自己的球杆放在台面上。
“你好,池早。”他简单自我介绍。
“洛景然。”对方的声音清冽,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些疏离感,“怎么打?”
“随意,听你安排。”池早说。
“那就抢三吧,简单点。”洛景然说。
“好。”
猜硬币决定开球权,池早运气不错,拿到了先手。他深吸一口气,俯身,架杆,瞄准。开局很重要,面对职业选手,如果不能一开始就建立优势,后面会非常难打。
“砰!”
一声清脆的撞击,母球有力地炸开球堆,花色球和全色球四散开来,有一颗花色球应声落袋。池早的开球相当成功,获得了继续击球的权利。
周围安静下来,大家都屏息凝神地看着。
池早沉着气,观察台面,选择了一条相对稳妥的进攻路线。他手感不错,连续打进了三颗球,走位也基本到位。
然而,在击打第四颗有一定角度的底袋球时,力度稍微小了一丝,母球停住后,给下一杆留下的击球角度非常别扭,几乎无法直接进攻。
池早心里暗叫一声可惜。他知道,机会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轮到洛景然上场。他走到台边,只是简单地扫了一眼台面,几乎没有过多犹豫,便俯身出杆。
他没有选择防守,而是打了一杆看似不可能的薄球,那颗被池早留在尴尬位置的球,竟然精准地擦着库边,划出一道细微的弧线,“嗒”一声轻响,落入了中袋。
“哇——!”人群爆发出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