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段时间,两人已经不知打了多少场。身为职业选手的洛景然,明显占了上风,比分以12:32的距离拉开。
池早轻笑的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有差距。”
“啪”的一声,嘹亮的黑八应声而下,比分来到13:33。池早回头看了一眼,洛景然已经直起身。
场外响起了欢呼声,有人庆祝洛景然赢,也有人惋惜池早的失败。
洛景然笑着走过来:“不好意思,又赢你了。”
“家常便饭了,输习惯就好了。”池早微笑道:“能跟你打已经心满意足。”
“只要你想打,我随时都有时间。”
洛景然走过来对着他,把不远处的韩烁挡住了视线,池早微微偏头,看见韩烁面无表情的靠在原位,好似一束雕像,让人看不清他心里所想。
池早移过视线,洛景然始终是温文尔雅的笑容:“好。”
人群渐渐散去,池早在回头时,韩烁已经不见了:“时间也不早了洛先生,早点回去休息。”
洛景然闻言微微一怔,眼底闪过一丝情绪,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好,那你也早点休息。”
洛景然侧身让开时,池早的视线终于毫无阻碍地落回原处。
可那个角落已经空了。
“在找什么?”洛景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没什么。”池早收回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我送你出去。”
夜风带着初眷的凉意扑面而来。俱乐部霓虹招牌在湿润的柏油路上投下斑斓倒影,洛景然的车尾灯很快消失在拐角。
池早独自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他转身回到室内,却没有往正门走,而是绕向后巷。那里堆着几个废弃的台球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潮湿苔藓的气味。
韩烁靠在SUV旁,指间夹着烟,猩红的光点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什么时候学会偷看了?”池早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韩烁吐出一口薄烟,隔着烟雾看他:“打得不错。”
“输了。”
“能跟他打满四十五局,不算输。”韩烁掸了掸烟灰,“你最近进步很快。”
“你怎么知道我最近进步很快 ,你派人监视我?”
韩烁面不改色地说:“你是我对象,我当然知道。”
池早微微一笑,踢开脚边的小石子:“洛景然是职业选手,我和他的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韩烁将烟摁灭在墙上,盯着他说:“你很厉害,抛开那个洛景然,整个宁州没有人能打的过你。”
池早抬眼看他,黑夜中韩烁的眼睛嘹亮,霓虹灯映在他眼里,像五颜六色的星星之火。很是好看的一双眼睛,看人时总是深情款款。
池早看了一会,淡淡开口:“抛不开。”
韩烁轻轻一笑,抬手在他鼻子上刮了一下。
“今天公司没事吗?”池早问。
“有,”韩烁在寒风给池早拉了拉领口,“但都没有你重要。”
“什么意思?”池早疑惑的看向他。
韩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拉好领口,使风吹不进去,然后双手轻轻的捧起他的脸,说:“我想带你去见我父母。”
池早怔住了,有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耳边只剩下夜风穿过巷弄的呜咽声。
韩烁的指腹温热,捧着他脸颊的力道很轻,却像有千斤重。那双映着霓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一种近乎郑重的期待。
“你……”池早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干涩,“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带你去见我父母。”韩烁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就这个周末,他们想见见你。”
突如其来的见面,池早有些不知所措,如果是韩烁单方面想让他见自己父母,那必然完蛋。比起上一世,他现在更想安于现状。如果是韩烁父母要求见……
“他们想见见我?”池早问道。
“对,你不用担心,”韩烁凑近池早,解释道:“我这几天早出,其实就是跟我父母商量这件事,他们不反对,只是想见见你。”
池早垂下眼睫,盯着地上两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它们交叠在一起,看起来亲密无间,可现实却远非如此。
想起上一世的种种恶果,池早担忧。让他担忧的是,奶奶没有生病离开,洛景然提前到来也没有让他们生嫌隙,而最终关键的韩母也没有让他离开韩烁,而是想要见见他,池早有些担心。
“我……还没有准备好。”池早的沉默在巷口蔓延,韩烁捧着他脸的掌心温度渐渐被夜风浸凉。
“还没准备好?”韩烁轻声重复,指尖在他耳际轻轻摩挲,“是不想见,还是不敢见?”
池早抬眼,对上韩烁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一世的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洛景然提前出现却没有成为他们之间的裂痕,韩母没有像前世那样直接反对,而是主动要求见他。命运的轨迹正在偏移,而他却固守在前世的阴影里。
“我怕你父母不喜欢我。”池早终于低声说,这是实话,却也不是全部实话。
韩烁轻笑一声,松开他的脸,转而握住他的手:“我喜欢就够了。”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带着韩烁一贯的笃定。
“周末什么时候?”池早终于问。
韩烁的眼睛倏地亮了:“你答应了?”
池早看着他那难得外露的欣喜,心头一软,点了点头。
“周六晚上,在家里吃个便饭。”韩烁握紧他的手,“我陪你一起去,全程都在。”
两人并肩走出后巷,韩烁的SUV安静地等在路边。上车前,池早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俱乐部后门的方向——那里空无一人,只有霓虹灯的光影在墙上摇曳。
“看什么?”韩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没什么。”池早拉开车门,“走吧。”
车子驶离俱乐部,融入夜晚的车流。池早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灯火,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刚才与洛景然的比赛,想起韩烁站在暗处观看的身影,想起那个突如其来的见面邀请。
“你真的经常来看我打球?”池早忽然问。
韩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偶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你朋友来的时候。”韩烁的声音很平静,“我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