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
“诶——”
很快,赵雁生忍无可忍,拿手肘挤开郭造,“你上一边儿去。”
郭造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生哥,我只是替你高兴。”
好吧,赵雁生消气了。
两人重新挤到一块,继续和和美美地看信。
郭造读到“定胜糕”处时,咂摸着嘴唇,“这定胜糕我也想吃,生哥,往后你再去江南时,也给我带一包吧!”
赵雁生猛地转头看他,“我何时说过我要去江南?”
郭造觉得奇怪,摸了摸下巴,“生哥,你不是心悦祝姑娘么,若你不去见她,这么写信能写到几时呢?”
此话不假,这么一张薄薄的信纸能维系到什么时候呢?
若是有一天她不愿再给他写信了,那他该怎么办呢?
赵雁生不吭声了,心里乱乱的。
“生哥,这信还挺长的,看来你也不是全然没有希望嘛。”郭造毫无察觉地笑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句话令赵雁生陷入了深思。
半晌,赵雁生甩了甩头,决定先不想这些。
“造儿,你说什么?”赵雁生方才没听清楚。
“哦,我说如此看来你还挺有希望的嘛,生哥。”郭造喜滋滋道。
赵雁生却不这么认为,他叹了口气,“造儿,不是这样的。”
祝宁兰给他回信是因为祝宁兰是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对他有什么非分之想。
真正有非分之想的人是他。
郭造突然想起来,“生哥,你方才还没回答我你什么时候去江南呢,我好托你给我带糕点。”他是真的想吃定胜糕。
赵雁生说不出来,他很想见到祝宁兰,可是祝宁兰却不一定想见到他,若是贸然前去,给她添了麻烦该怎么办呢?
犹豫片刻,赵雁生把内心的想法告诉了郭造。
郭造想了想,“生哥,你实在想见她便去吧。若是现在还为时尚早,那你便远远地瞧她一眼,不要让她发觉便好了。”
郭造又提醒了赵雁生。
是啊,他可以远远地看她一眼,不会给她带来麻烦的。
“你以前也经常去看江小妹?”赵雁生问他。
“是啊。”郭造理所应当地点点头。
“我是说你们未通心意之前,你也常常去看她么?”赵雁生执着追问。
“是啊!”郭造觉得赵雁生问的简直是废话,“是我先心悦月香,而非她心悦我,自然是我去找她。”
赵雁生笑了起来,他一把搂住郭造,“造儿啊,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郭造不知所以,但听了赵雁生夸他,倒也得意起来。
两人说话间,营帐外传来孙鹏的吆喝声,“雁生、造儿!出来涮锅子!”
“来了!”郭造率先兴冲冲跑出去,赵雁生紧随其后。
二人被孙鹏拉进营帐,里面已坐了七八个人,一群人正围着个火炉,炉上架个汤锅,大概是刚放上,汤还未开。
郑蔚拍了拍身旁的空位,“你俩快来!”江广胜也往一旁挪挪,给二人腾出来个地方。
他俩满满当当地坐在郑蔚和江广胜中间。
孙鹏给他俩一人递了一个小碟,里面是辣椒、豆酱和蒜,郭造拿起筷子把蘸料搅匀,又放在鼻前使劲闻了闻,满脸陶醉,“香,真是香。”
“没见识样儿,”江广胜笑话他,“你喋过陇南屋达滴洋芋搅团不,蘸着油泼辣子。再炒一锅酸菜,洋芋搅团搭着酸菜汤吃,那才叫攒劲嘞。”
郭造被江广胜讲得猛猛咽口水。
不多会儿,汤锅沸腾。
孙鹏将一盘片羊肉推进锅里煮着,满屋都是羊肉的鲜香。
一人夹一筷子,在料碟里蘸了,咸香鲜辣,十分美味。
众人又陆陆续续下了冬瓜土豆片一应食材,吃得热火朝天。
“哎呀!忘了忘了。”郑蔚猛地站起身,端来一盘兔肉,嘿嘿笑着,“这兔肉跟锅子才是绝配咧!”
说着,他把兔肉拨到红汤里煮着,红色的肉片在沸腾的锅中频频摆动,如风翻晚霞。
郑蔚的圆脸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吃到兴头上,情不自禁诵出杨泳的名句,“浪涌晴江雪,风翻晚照霞。”
此诗一出,桌上众人都啧啧称奇,“看不出来啊老郑,你还这么有文化呢。”
郑蔚背出诗,着实把自己也惊了一跳,但他马上又接受自如,自己都快被自己的才情所折服。
“臭小子们!给我留点啊倒是。”富有才情的老郑很快跟一群不通文墨的草包打成一团。
帐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冰雹,屋内的黄铜炉燃着炭火,汤锅咕咕嘟嘟沸腾着,与雪粒子打在帘上的簌簌声连成一片,相得益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