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灵。”祝晓山毫不犹豫,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好。”陈烜轻轻点头。
他慢慢闭眼,双手合十,将玉船小心拢在掌心,贴于心口。
“薛仁贵将军在上。
亡母柳书意,一生与人为善,不曾有失。
若得轮回转世,盼生安乐祥和之家,椿萱并茂,棠棣联辉;一世衣食丰足,平安顺遂,再不经离散之苦。
今以白玉为舟,阳寿作楫,渡忘川之水,将此微愿献于将军宝座前。
卑意恳切,伏惟垂怜。”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微风,恰在此时自窗外悄然潜入,轻轻拂动陈烜额前的碎发。
并不寒冷,像是母亲临走前替她的孩子整理好衣冠。
陈烜缓缓睁开眼睛。
那只平安船,此刻停泊在他的掌心。
他抬起头,先对上是祝晓山专注关切的目光。
陈烜莫名鼻子一酸,移开话题,“你带来的这是什么?”
他看向祝晓山进来时顺手放在桌上的一个小竹筐。
“这个啊,”祝晓山捞过竹篮,掀开盖布,里面是一个瓷碗。“我看你晚膳吃得少,便煮了一碗面给你。”
祝晓山把还冒着热气的瓷碗拿出来,笑道:“放温了些,现在吃正可口呢。”
陈烜晚膳时心绪不佳,没有吃多少,此刻真有些饿了,他也不跟祝晓山客气,接过碗便吃。
“你还会煮面啊,”陈烜一边埋头苦吃,一边含糊地问道。
“会啊,”祝晓山扬了扬眉,嫣然一笑,“先前在家时,都是我煮饭的。”
她很少跟陈烜提及自己家里的事,陈烜有些意外,但并未多问。
祝晓山坐在一旁,安静地盯着陈烜吃面。
盯了一会儿,她又从袖口摸出一嘟噜蒜递给他。
那蒜圆润饱满,还是紫皮儿的。
陈烜震惊,“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个?”
“因为吃面配着蒜很香啊。”祝晓山理所当然道,完全不觉得陈府少夫人随手从袖口掏出把蒜是一件多骇人的事。
陈烜深吸了几口气,才从震惊中缓过来,“你平日吃面都会吃蒜吗?”
“这倒不是。”祝晓山否认了。
陈烜松了口气,什么大葱大蒜的,他就知道陈府的少夫人总不至于...
“有时还会配大葱。”祝晓山终于把话说完了。
陈烜努力从脑海中搜刮着词汇,“可我从未见你吃过。”
“那是因为人多我不好意思吃,我私下就会吃啊,不过我也会漱口。”祝晓山神情坦然。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陈烜想了想,尝试理解祝晓山。
好吧,他理解不了。
“你不是大户小姐吗,怎么会喜好吃这些?”陈烜很疑惑。
“谁说的?”祝晓山看起来比他更疑惑,“我小时候还帮爹娘喂过猪。”
陈烜把眼睛瞪得大大的,“那陈家为何...为何...”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完。
祝晓山却知道他想问什么,接过话,“因为老夫人根本不在意陈砚娶了谁,凭陈府的门第,她只需要一个看得过得去的、好拿捏的儿媳。”
陈烜皱紧了眉,不解道,“可我听闻他先前已有了相好的女子,也是低门小户出身,老夫人何不成全了他们?”
“她只是接受不了陈砚为了那女子而忤逆自己,并非是介意那女子的家世。”祝晓山耐心解释。
于是,陈沈氏便用行动告诉陈砚,不是不能娶小户出身的女子,而是不能娶她没看上眼的女子,更不能为了旁人而忤逆她。
即使都是低门小户,她也要陈砚娶一个她相中的低门小户。
作为陈府的当家主母,她自然要把陈府的一切牢牢抓在手中。
包括陈砚,她的儿子。
“原来是这样,”陈烜吃着面,若有所思。
祝晓山伸出手指,戳了戳陈烜的额头,“小孩子家家的,打听来这么多事做什么?”
陈烜抱着碗往后躲,“我就是好奇嘛。”
他慢慢搅着碗里的面条,又想起了刚才祝晓山说的话。
陈烜忍不住问,“白玉船是清陵哪里的说法,为何我从未听闻?”
当然是因为这个说法是祝晓山自己编的。
但祝晓山巍然不动,微笑道,“你才来清陵城多久,自然不知道。”
“好吧。”陈烜半信半疑,继续吃面条。
“要不要吃蒜?”
“我才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