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错话了这是，王初瑶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跟在身后赶紧转移一下话题活跃气氛，“要不要看看我的办公室，在里面一间。”

两人穿过茶水间从走廊向前十几步，王初瑶抬手拧开门把手，“这一间是合伙人的办公室，她不常来公司，在外面跑业务，天南地北的，对面这一间是我的，请进。”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还算简洁清爽，王初瑶大步走向饮水机，“你先坐着，我给你倒水，茶还是咖啡？”

“咖啡，谢谢。”

“我呢主要是负责管理和带人，应酬业务都是我的同学，也就是合伙人去做，严芝喜欢交际，我们也算是比较互补？不过现在公司规模不算大，我管的人也没那么多。”

桌上放着一本日历，边缘贴了一张黄色的便利贴，上写着“Stars and Wings。”

有会看星星的浪漫，和展翅高飞的勇气。

乔溪巡视一圈，连柜子上的茶叶罐也感兴趣的打开闻了闻，该死，王初瑶把乔溪送给她妈的茶叶昧下了，这不是抓个现行。

最后巡视领导终于在桌前的沙发坐下，“从小做大也不是三天两头的事，你这里看起来还挺不错的，创业挺辛苦的吧。”

王初瑶将泡好的咖啡递到乔溪面前的茶几上，“还行，给自己打工那还是不一样的，想偷懒也没法偷啊哈哈哈。”

对方没回答，目光盯着一处，顺着那目光看过去，是茶几上摆着的一款精致水晶烟灰缸，因为里面没有烟蒂也就没收拾。

王初瑶立刻警铃大作，“我不抽烟，是客户抽的。”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有些欲盖弥彰。

乔溪这才回眸静静看着她眉头微蹙，王初瑶耳根都红了，对自己的应激反应感到尴尬，好吧，她没法对着乔溪撒谎。

她抓了抓手臂解释，“偶尔抽一点。”

好在乔溪仁慈，并未揪着这点和她计较，绕过话题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公司的事情，就像老朋友一样得体的给予关心，王初瑶心里摇头，乔溪总是这样体贴周全。

她们本来就是老朋友嘛，很熟悉的关系。

其实创业前三个月是真的挺累的，行政后勤人事都是她亲自招聘组建的团队，刚开始找办公室，后面又要培训人才，和别人抢客户，大到客户的背调，小到公司的一盆绿植都是她亲自裁定，王初瑶就差没住在公司。

也许就是这段不在家的时间，她有了机会躲在阳台看着沉寂的城市抽上几根烟，尼古丁进入大脑后会触发神经释放多巴胺，王初瑶才能得到短暂的愉悦和松快。

一旁的衣架上挂着黑色背包，背包的拉件一端挂着金属链，下面的挂件被卡在背包内部，无从探究，王初瑶想起什么，她起身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熊猫的布艺玩偶，这是她前段时间去四川出差和客户在宽窄巷子吃饭结束时买的。

她当时站在一排熊猫纪念品前想起了乔溪说过，她像熊猫。

“送你的。”

乔溪接过，嘴角露出若有若无的笑，熊猫拉链处还有商标，“这个吊带可以剪掉么？”

“当然。”

“你这里有剪刀么？”

王初瑶一愣，没想到乔溪现在就剪掉，“有的，在桌子的抽屉里。”

“好。”

乔溪跟着她走到办公桌旁，两人打开抽屉才发现，表面收拾得整洁规矩，其实是把不常用的东西一股脑全装抽屉里了，反应过来的王初瑶立刻上前把抽屉给盖上了。

乔溪没说话只是转身看墙上的画的字帖：

君子应有龙蛇之变，成蛇之时，俯身草莽，待时而动，败而不怨。

成龙之时，飞腾万里，遨游九霄，骄而不躁。

好在字帖够长，看起来需要些时间，王初瑶这才得以喘息轻轻抽开抽屉，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找出剪刀，又把一本书盖在那些乱七八糟的办公用品上。

“谢谢。”

乔溪剪断吊绳拿下商标瞥了一眼垃圾桶，里面有王初瑶整理时扔掉的胃药盒。

王初瑶正准备解释，公司行政来敲门。

“你还没下班啊？”

“嗯，我看小王总您也没下班。”行政小妹妹背着包站在门口，“今天还一起走么？”

说完看了眼和王初瑶并肩的乔溪。

她是毕业没多久的大学生，青涩还容易害羞，王初瑶觉得和她说话挺费劲，总是红着脸一句话磨蹭半天。前台下班稍微晚一些，要关注公司公共摆设和安全，因而在几次下班门口遇到之后，王初瑶会把她顺便捎带到地铁口。

“不是说了下班就别叫我小王总了。”

“哦，姐姐，一起走么？”小女生眼眸亮晶晶的。

“我今天有朋友在。”王初瑶蹙着眉，不言而喻。

一旁没说话的乔溪开口，“洗手间在？”

小女生指了指门口，“出门左转走到头。”

王初瑶立刻软下声来，“我带你去吧。”

乔溪婉拒，“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哦。”

可她没等到从洗手间回来的人。

十分钟后，王初瑶和前台面面相觑看了看手表，最后，小妹妹打开洗手间空无一人，转身不解地问身后的王初瑶，“咿？姐姐的朋友呢？”

王初瑶跑到楼下时就看乔溪停在楼下的车开始发动，她百米冲刺地跑过去停在车前，一副要碰瓷的架势。

乔溪熄了火，她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车窗摇下，车内人面色如常不说话，等着王初瑶开口。

她看起来不是很开心，难道是办公室的烟灰缸吗？

王初瑶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票递到窗口，“乔溪，下个月省剧院的音乐剧，有时间么？”

那是一张法语版《悲惨世界》的音乐剧票，这次的巡回票，乔溪找了挺多人都没有抢到，王初瑶计划中打算和乔溪参观完公司再得寸进尺地邀请对方共进晚餐，合适又浪漫地拿出来的。

害怕被拒绝的本能让王初瑶补上，“不用回答我，这个给你，如果你有时间就来一起看，没时间送别人也可以。”乔溪恢复礼貌性笑容，王初瑶不太礼貌地将票从窗口往她身上一放，小声低估了句，“总之，你别给我。”

王初瑶很难过，难过得不想再伪装，连假笑也不愿意了，她那颗摇摇欲坠的自尊心又开作祟了。

“嗯。”说完乔溪拿起那张票放在了中控台。

“我送你。” 王初瑶抬头望着她，眼神满是不舍。

乔溪无奈一笑，手指点了点方向盘，“我开了车。”

王初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往旁边让了一步，“那好吧。”

“再见。”车辆启动，毫无留恋。

“拜拜。”

王初瑶站在原地远远望着，没有上楼，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路口的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