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奶奶从里院出来，看到两个凑在一起的脑袋，盯着小小的屏幕有说有笑的。
“佳期啊，你来啦。”
续佳期眼睛从手机里移开，李奶奶已经走到了他们跟前。
“奶奶您看，续记者收养的狗狗。”阿喆让开位置，让李奶奶凑近点，“续记者还说周末要来这做义工呢。”
“啊，浪浪现在跟着你生活吗？”
“没有。它现在……在我家人那。”续佳期笑容僵在嘴角，“李奶奶您怎么知道它叫浪浪？”
“哦，刚才远远就听到你们讲话啦。这儿的房子矮，声音传得远。”
李奶奶的手覆上她握着手机上的手上，专注地看屏幕上浪浪在玩球的视频。
续佳期的眼角瞄着李奶奶的表情，老人略显浑浊的眼珠子里面倒映着快乐小狗，眼眶微微泛红。
“纪存。”她小小声地叫了一声，盼望看到李奶奶脸上不寻常的变化。
“寄存？哦，你是说寄养吧？也是，记者的工作也挺忙的，那么大个狗狗是需要家人帮忙照顾。”
——找不到破绽。
刷到相册最底下，李奶奶似乎还有点意犹未尽。
“佳期啊，你有空带浪浪过来这里玩玩也挺好的，这里的狗狗都很健康，可以跟浪浪交个朋友。”
“嗯，有机会的。”
阿喆在一旁一直没插上话，他自觉揽上了招待续佳期的任务。
现在照片也拍了不少，再去前面跟狗狗们社交一番，让她来做义工之前认识一下这里的居民。
“我们到仓库去拿点小零食，我带你去前面跟狗狗玩，认识认识。”
李奶奶不知怎么的，也不忙了，一直跟在两人身边。
大铁栏的门被狗狗们挤得水泄不通，门只能拉开一点，三个人挪着步子往里面凑。
还是数李奶奶人气最高，好几只小狗狗站起来扒拉她的裤腿。
阿喆逐个脑袋的摸，帮续佳期拦住过度自来熟的狗狗。
其中一只半拉屁股被剃了毛的棕色大狗，罔顾自己的庞大身躯，双腿起立，就想将手搭在续佳期肩膀上。
这一下过于突然，续佳期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李奶奶利落地上前接过两只大肉爪爪，差点一个没站稳被扑倒。
幸亏阿喆眼疾手快，才将李奶奶稳住。
大棕狗被阿喆训了，训得很惨。
李奶奶慈祥的脸此时蹙着眉，回过头检查续佳期有没有受伤。
“佳期你还是别进来这里面了，在外面看也可以的。这里的狗你都不认识，多少不太安全。”
“没事没事。只是刚才一下没做好准备，下次提前扎个马步，稳保不会被扑倒的。”续佳期真就原地扎了个马步。
感受到她准备好迎接扑面而来的热情，几只小狗一拥而上，除了刚才那只大棕狗，其他的大型犬都乖乖的坐在原地。
李奶奶还是很不放心的样子，一直劝续佳期先出去大铁栏外面。
“奶奶，你要相信续记者。她要来这里当义工的，让他们提前交流下感情嘛。”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奶奶，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你可是直接门一关就把我自己留这里面了！你怎么不担心我！”
“你皮糙肉厚的，能一样嘛！”
耐不住两个年轻人你一言我一语，李奶奶妥协了，只是坚持要在续佳期左右，以防哪只狗又突然热情爆表。
续佳期手里拿着小零食，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喂一边和狗狗们套近乎。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这眼睛小小的，该不会叫小绿豆吧。”
李奶奶坐在一旁，手摸着拱上来的毛绒脑袋，眼睛一直盯着续佳期伸出去喂食的手。
“小心点，地上很干净，你放地上让它们自己吃，不用喂到嘴里。”
一只小鹿犬急得在续佳期跟前不停转圈圈，吸引她的注意。
续佳期见它可爱，手里捏着小肉粒，逗它坐下，握手。
小鹿犬顺顺地照着她的指令完成，她零食刚递到它嘴边，被急不可耐地用嘴接了过去，她的手指头都沾了狗狗口水。
那一下差点没把李奶奶的心脏都吓得停了一秒。
“哎哟，佳期你就去外面待着吧好不好？我们到沙发那去喝杯茶？我给你弄点点心吃，好不好？”
“这小鹿太活泼了，它叫什么名字呀？”
续佳期没接受李奶奶的邀请，兴致颇高地想要了解她面前的每一只小可爱。
李奶奶没有立马给出答案，沉默引来了阿喆的回眸。
“小乐，它叫小乐。”
“对对，它叫小乐。”
“所有狗狗的名字都是李奶奶起的。”阿喆回过头继续跟瘸腿的小金毛玩球。
“那这只叫什么呀？”续佳期又选中了其中缺了一个耳朵的长毛串串，她一眼便看到了它。
这回阿喆没回头救场，李奶奶只好推脱自己年纪越来越大了，记不清了。
三人沾了一身毛毛，从大铁栏里出来。
天色渐黑，续佳期这回没推拒，留下来跟义工们一起吃了一顿家常菜。
李奶奶不停地给她夹菜，白米饭都没露几次头，没多会儿就饱了。
饭间，两人话倒是没说上几句，续佳期每每想说点什么，就被李奶奶一句“先吃饭先吃饭”打了回去。
拦住了要送她出门的阿喆，李奶奶独自陪着续佳期走到了大铁门前。
隔着一道铁门，李奶奶朝她挥手，温柔的笑容浸在月光里。
“李奶奶，一个耳朵那只小狗，昨天采访的时候，您跟我说过它的名字，它叫重阳，是您收留的第一只狗。因为它的样貌，一直没被领养出去。今天，你怎么就把它忘了呢？”
没等李奶奶找到理由，续佳期后退着也朝她摆摆手。
走出了一段距离，才回头大声问那个铁门里的还在望着她的剪影。
“明天也一定能见到你的对吧？可不可以别让我猜啦？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