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亲妈,能不了解吗!
借着天时地利人和,纪存满意地享受着妈妈牌按摩。
“对了阿姨,您最近有没有刷到本地新闻,爪爪救助站?”
正在安安静静吃山竹的续佳期停下手,看他又准备说什么。
“好像有刷到过……是不是那里的负责人生病了还怎么地?”
他就知道他妈闲着没事就爱刷手机的人肯定多少见到。
“对对对,那个新闻还是佳期负责采访的。”
纪念华终于找到了可以参与话题的切入点,两道墨染的眉毛高高翘起,忙接上话,“我也知道!我们研究所还有人在那里做义工来着!”
“那奶奶很可怜的,孤零零的一个老人,照顾着上千只小动物,最近生病了,又还没筹够钱做手术。唉……佳期愁得觉都睡不好。”
——没这么夸张吧。
续佳期不知道是该迎合他表演还是继续旁观,但道德绑架肯定是不可取的。
“哎呦这事……我看看我看看。”
肖淼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刷起了本地小视频页面。
纪念华也凑到一边,两个老人后仰着脑袋,眯着眼睛认真地一条一条刷起来。
“呃,阿姨,你可以直接搜索爪爪救助站的。”纪存伸出手指想指导一下他老妈。
“哎?佳期,这说的不是你们新闻社吗?姓续的记者?不会说你吧?”
续佳期也好奇地伸头过去看。
画面上一个打着马赛克的大妈,情绪激动地控诉本地新闻社一个姓续的女记者乱写报道,篡改她的采访内容,害她被传到警局问话,被雇主解雇,还要被超市起诉……
——这不是她之前采访过的徐阿姨吗?在向光社区做保姆的那个。
——姓续的女记者,除了她还有谁,翻遍他们公司整栋楼可能都只有她一个姓续的。
纪存迅速跟她对上眼,续佳期轻轻摇了摇头。
“哎阿姨,你先搜爪爪……先看看那个……”
注意力好不容易被转移回李奶奶身上,只是没想到李奶奶丧子的故事把肖淼的情绪看崩了。
“呜呜呜……太难了,太可怜了……”
纪念华忙安抚老婆,续佳期心里内疚,上前握住肖淼的手。
肖淼压抑的哭声湿了大家的眼眶。
纪存手足无措地看着,这时倒是失了安慰的立场,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偏偏这时眼前一黑,除了模糊的声音,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又回来了?
他还能感觉到身下柔软的沙发,应该还在他家里。
镇定地坐在原地,等黑色散去,才又能看见面前沉浸在忧伤里的三人。
肖淼颤颤巍巍起身,手机捏在手里,整理好情绪才开口说:“我上楼休息一会儿,佳期你们俩留下来吃完晚饭再走吧。”
“不了不了,阿姨您休息,我们还有事,得先回去了。”纪存跟着站起,把续佳期也拉起来,这就打算告辞了。
纪念华还想留人,纪存又拒绝了一次,半边脚已经踏出了门槛。
见此也不好再留,二老站在院门处送两人上车。
浪浪试图跃过高高的铁门跟上两人,激动地跳起落下,把铁门撞得哐哐作响,被纪念华摁了回去。
纪存系安全带的速度飞快,车子还没启动完全,他已经报了目的地。
“回家。”
“嗯?不用先去买菜吗?”
刚见他拒绝得果断,还以为他是记着要回家做饭这茬,做饭也得买菜啊。
“先回家。”他回答得很果断。
车还没驶出小区,纪存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眼睛使劲地睁开。
续佳期在一旁察觉到一丝端倪,问:“是不是身体有什么状况?”
权衡着当下要怎么跟她说,一时没开口。
她不敢追问,心里已经打起了鼓。
——他又要走了吗?
想想还是得先让她有个心理预期,他说:“佳佳,可能一会儿苏瑜会回来。”
“哦哦,那提前说好明天见吗?”
——他要走了吗?他要走了吗?他要走了吗?
他脸上忽然出现意义不明的苦笑。
——那是失去主动权的无力,他渐渐掌握不了事态了。
她看着路面,沉浸在担惊受怕里,没有发现。
“万一,我只是说万一……”黑色又蔓延到视线里,他尽量不让自己语气透露出急切,“你不用刻意等……”
“什么意思?”
纪存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见他好像睡着了。
——他没有说明天见,他甚至没把话说完。
她猛然意识到事实上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后一次。
这样的认知让她不寒而栗。
“纪存?”
没有回应。
她调转回市区的方向,将车往城市边缘更荒凉的地方开。
太阳落下,城市的霓虹灯被远远甩在后面,她没有目的地,她的目的是去一个人少得只剩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准确无误地等他有可能再一次回来。
——苏瑜也没有醒,是不是意味着纪存有可能再一次在苏瑜的身体里苏醒,只要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偏执了。
——可惜没有选择。
不知道车开出了多远,也不知道身在何处。
苏瑜迷迷糊糊醒过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啊?佳期,这是哪啊??我怎么在这?我们这是要去哪??”
——完了,她痴心妄想的谋划失败了。
她的脑袋空空,听不进苏瑜在一旁一惊一乍的盘问。
“纪存刚刚走了,从你身上。”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啊?续佳期!这到底是哪啊?你带我来荒郊野岭这里干嘛??”
苏瑜觉得续佳期可能彻底的疯了,她直直地望着前方,眼泪不断从眼里滚下,无法沟通。
“不信我证明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