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被拐到野外去过了难忘的一夜后,苏瑜又把她的车钥匙藏好了。
实在想不到去处,续佳期打车到了一个新小区。
这里入住率还不算高,抬眼望楼上看,每栋楼都有将近一半的阳台空空荡荡的。
小区里的绿化都很新,树都不太高,看着很年轻的样子。
花倒是开得灿烂,灌木也修剪得圆不溜丢,怪可爱的。
有几棵树还没长成,枝桠比上一次他们来看的时候又伸长了些。
纪存跟她打了个赌,赌这个小树苗是鸡蛋花的树。
赌注比较儿戏,就一杯奶茶。
“就一杯奶茶有什么意思……”
“赢了就有意思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志得意满的样子,好像他已经赢了似的。
只是在脑海里回忆起那个笑容,她也跟着笑了起来。
“无聊……”她对着空气评价道。
他们买的房子楼层不高,六层。
电梯的数字一层一层攀到了“6”。
“矮点好,万一着火了、地震了、停电了……”
“哦你还挺谨慎的。”
“那是……作为家里的男主人,不得谨慎一点啊。”
深吸一口气,指纹锁“嘀”一声,她推开那道门。
不过乘个电梯的功夫,外面的天色暗了下去。
续佳期摸到墙上开关,把灯按亮。
纪存坐在藤椅上摇摇晃晃,手指摩挲着丝滑的触感。
突然四周围亮了起来,像有人拿着手电筒往他脸上照。
他腾起身,揉了揉眼睛,眼珠子向四周扫了一圈。
——小黑屋亮了?
大大小小的物件被他归置在沙发上、桌上、角落里。
——什么情况?
他茫茫然站在客厅中间。
续佳期摸了摸还没刷的墙,蹭了一手灰。
双手拍了拍,没拍掉,她往就近的卫生间去开水洗手。
哗啦啦的水声传到客厅,纪存找过去。
简易的水龙头关着,卫生间还是毛胚的样子。
她蹲下身使劲搓了搓手指的缝隙。
没有安装洗手盆,水流在地面,打湿了她的鞋底。
水声停止,客厅的木地板上出现了一串湿漉漉的脚印。
纪存跟着那串脚印走到了阳台边上。
阳台外灰蒙蒙的,像蒙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
围栏出现了两个手印,他伸手比了比,手掌比他的小一圈。
续佳期看着手上又沾上的灰,叹了口气。
阳台没开灯,客厅倒是亮堂堂的。
空无一物。
她想起那个他们都很喜欢的沙发,躺上去整个人都会陷在里面。
客厅不大,关于沙发摆放的位置,两人有过小小的分歧。
——明明是摆在左边这面墙更合适,才不会晒到下午的太阳。
纪存呆呆地看着原本随意搁置在中央的沙发移动,稳稳当当地靠在了墙边。
她用手丈量了一下距离,离对面的墙不算太远,电视机的位置在这里就很合适。
房子刚交付没多久,两人就兴致勃勃地挑起了家具。
在毛胚房里规划家具的摆放是两人意见最不统一的时候。
“上次看的那个小一点餐桌的刚好可以放在这里。”
“不不不,这里太靠近门了,放个柜子应该刚好。”那个时候纪存叉着腰,一副“听我的”架势,比比划划。
——明明这里就很合适。
她看了眼旁边的窗。
——桌上养盆小花,这里还能照到点太阳,挺好的。
不知哪来的一道橙黄色的夕阳,从小黑屋外的空间射进屋内。
先前他草草摆上桌的花瓶放在桌边,他将它挪进了阳光的范围。
客厅的物品开始有序的移动,一件一件地归整到合理的位置。
——有一个他看不见的手,正在规划布局这个地方。
会这么做的,还能有谁……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纪存找到角落里的空相框。
拿起放在膝盖上,在沙发上静静地等待它的变化。
物品还在移动,他手上的相框出现了模糊的影像。
——白色的裙摆,黑色的西装,是婚纱照吗?
没一会儿,画面像被擦除掉,消失了。
一张清晰的照片呈现在他手中。
——是他和她,还有浪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