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哗啦啦洗礼他们的衣角。
乔郁舒突然一个猛刹,声音完全变了,又沉又冷,“你给我站住。”
这友情可再经不起损坏了,闻约在后座一声不吭地维持平衡,她甚至没踢脚刹就自己跑了。
有什么能惹怒乔郁舒?
闻约自问自答,钱,只有钱。
乔郁舒跟那人对峙,“把伞还给我。”
豁,偷伞的人找到了,男的。
此人长相混沌,五官仿佛揉在一起,有点莫明其妙,“你认错了吧,我们可能买的同一把伞。”
乔郁舒声音自带讽意,不可置信道,”开什么玩笑?你台风天怎么回去的心里没点数吗?有雨你知道撑伞那我怎么办?你有勇气拿你怎么不知道还?你知道那天我怎么回去的吗?”
闻约自答:撑我的伞走的。
乔郁舒指着闻约的脚接着讲,“就因为你偷了我的伞,他现在的脚瘸了你看到了吗?为了你”,她恶狠狠地指那个男生,“我现在新买了一把伞,你手上这把伞我不要了,天堂伞至少二十块一把,外加我的新伞二十块,你要支付宝扫我五十。”
那人只见半路杀出的此女子亮出了支付码,电瓶车上那男的神色沉重,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像在说,给钱!
“好好好好好”,男生拿出手机,“是我偷了伞对是我偷的,我把钱给你好了吧?”
乔郁舒猛地把手机收了回去,冷冷皱眉,“你他妈什么意思?你偷了伞你有理了是吗?你现在要去图书馆是吗?监控室就在那里,我们现在去查要不要?啊?”
那男生见乔郁舒火了,根本不敢瞧她,不知道是否能对郁舒的长相此生难忘,匆匆扫了五十块跑了。
电动车重新启动,下一站,校医院。
闻约独自艰难地上了台阶,墙上的全身镜里,乔郁舒正在电动车上远远看着他,看样子马上就要远走高飞,突然人就下来了,一辆轮椅推到了闻约面前。
“坐。”
闻约犹犹豫豫地领受,整个人像腾云驾雾,这大概就是乔郁舒对于朋友的最高级理解?
片子显示只是软组织挫伤,值班医生开了云南白药,连石膏都不用打,倒问要不要拐杖,轮椅是公用的,他可不能带走。
闻约尴尬地马上站了起来,仿佛轮椅在那一刻就被贴上封条,乔郁舒要摁肩,他自个儿马上又顺溜地坐下了。
课表是满的,闻约买了两个拐,郁舒发出指示,“医生你给他开个请假条吧。”
一张两周的假条被开了出来。
他有理由不去上课了,不用一瘸一拐接受注目了。
留学生楼下,郁舒坐在车上看他上楼。
她说,“明天我来接你,你记得带伞。”
她还是没伞。
声控灯一时没听到答复,灭了会儿,闻约别着脸,不自在地应了一小声,他知道乔郁舒听见了,耐住回身说再见的冲动,慢慢地把自己挪上楼去。
电动车超速地滴滴声远去,闻约回头。
情很难还了,“真是太谢谢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没出口就会被乔郁舒掀回去,夜里稀稀落落地下起小雨,闻约把自己收拾干净,打开窗户又关上,天有些寒了,他刚好看见郁舒从一层的公共洗衣房出来,手把一盆洗好的衣服举到头上挡雨,莫名觉得她心情好。
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和好了,像玩笑,但闻约知道是真的,真心才不讲道理,乔郁舒任性纵情,为之亮眼,她会说气话,和好也随时准备决裂,闻约想到她说的那句“舍不得”,没来由的滋味漫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