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戈德里克山谷的波特老宅里,西里斯的身影变得稀薄起来。他像一道来去无声的影子,常常在清晨詹姆还没完全清醒时就消失,又在深夜才带着一身陌生的、混合着城市尘埃和淡淡烟草的气息回来。
“他绝对有问题!”詹姆第三次在早餐时对着空椅子发出指控,用力地切割着盘子里的香肠,“活点地图上显示他这几天都在伦敦那片麻瓜区域打转!同一个地方!”
莉莉慢条斯理地涂着果酱,头也没抬:“也许他找到了感兴趣的东西。”
“在麻瓜那里?”詹姆的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他能对什么感兴趣?除了摩托车和惹麻烦之外?我敢打赌,他肯定在策划什么。也许是针对某个特别讨厌的麻瓜的恶作剧,需要长期蹲点!”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有理,甚至开始有点兴奋,猜测着西里斯这次的目标会是谁。
莉莉抬眼看了看他,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了然,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涂好果酱的面包递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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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的西里斯确实出现在了那个麻瓜校园,频率高到连他自己都懒得计算。有时他靠在图书馆外的石柱上,看着珀尔抱着一摞厚重的艺术史书籍走出来,鼻梁上架着一副临时用的平光眼镜,她说是为了“看起来更像个做研究的”。她会把书塞进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帆布包里,而他自然地把包递接过来,掂量一下重量,心里做出评价:“麻瓜的知识都这么沉?”却也没再把包还给她。
有时,他会出现在她们小组讨论的那个红砖建筑角落。他不参与,只是站在几步之外,听着她们用他半懂不懂的术语争论着“空间叙事”、“观展动线”。当珀尔陷入沉思,无意识地用笔尾轻敲下巴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挪开目光,看向别处,仿佛只是对墙上的涂鸦产生了兴趣。
他们的活动范围也逐渐超出了那棵固定的树和那条挂满画作的长廊。珀尔会带他去学校后面一个废弃的小庭院,那里堆着些残缺的石膏像和废弃的画架。她坐在一个倒扣的石墩上,继续摆弄她的模型,西里斯就靠在旁边一个缺了胳膊的维纳斯雕像基座上,点燃一支烟,看着青灰色的烟雾在斑驳的阳光下盘旋。
偶尔会有珀尔的同学经过,看到他们这样一副奇异的组合,一个穿着破旧皮夹克、俊美得极具侵略性却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孩,和一个沉静专注、摆弄着细小构件的女孩。目光里带着好奇,甚至有些胆大的会冲珀尔做鬼脸。
有一次,一个看起来和珀尔很熟的短发女生直接走了过来,笑着拍珀尔的肩膀:“珀尔,不介绍一下?”目光却直往西里斯身上瞟。
珀尔从模型上抬起头,看了看同学,又侧头看了一眼西里斯。西里斯没什么表情,只是吐出一口烟,灰色的眼睛在烟雾后淡淡地扫了那女生一眼,带着他惯有的、不经意的审视。
珀尔转回头,对着同学,非常轻微地、几乎难以察觉地摇了摇头。那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冲珀尔眨了眨眼,又偷偷瞄了西里斯一眼,笑着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