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中央，珀尔穿着那条他曾在橱窗驻足的白裙，米白色的羊绒料子一尘不染，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侧躺在满地设计图中，像是睡着了，深棕色长发铺散开，睫毛在脸颊投下安静的阴影。右手紧紧攥着双面镜，镜面已经碎了，裂纹像蛛网爬满他们曾经对视的脸庞。

西里斯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他的目光从地上的图纸慢慢移到她身上，嘴角甚至牵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玩笑话。他轻轻关上门，仿佛怕吵醒她，皮靴小心地避开那些散落的画纸。

"娇娇。"他轻声唤道，用的是她父亲教他的发音。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跪下来时膝盖压皱了一张画着他侧脸的草图。羊绒地毯上，她的白裙铺开像一朵睡莲。

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他又碰了碰她的手，同样冰凉。她的指甲上还沾着一点颜料，是设计图上那种温暖的淡金色。

"珀尔？"这次声音大了些，带着不确定。他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醒醒。"

没有反应。他注意到她脖颈上有一道明显的红痕，像是被什么链条狠狠勒过。

挂坠盒不见了。那个他送给她的，据说能带来好运的古老挂坠盒。

西里斯开始发抖。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像寒冬里最后一片树叶那样的细微战栗。他慌乱地摸索左胸前的衬衫口袋，掏出那枚铂金戒指。

"你看，"他把戒指举到她眼前，声音开始破碎，"我带来了。"

戒指在渐暗的暮色中泛着微光。他执起她冰冷的左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正好。铂金圈在她纤细的手指上闪着微光，旁边就是她指甲上那点未干的淡金色颜料。

"好了。"他轻声说，像是在安慰自己，"现在你是我的人了。"

可是她没有动。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睁开眼睛，没有笑着伸出戴戒指的手给他看。窗外最后一线光正在消失，房间陷入深蓝的暮色。

西里斯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吵架和好时，在清晨醒来时，在她为他织围巾打到一半睡着时。但这一次，她的皮肤冷得像冬夜的玻璃。

"娇娇..."他又唤了一声，声音已经哑了。

然后，他哭了。

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的、近乎无声的痛哭。眼泪大颗大颗地落在她洁白的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痕。他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把自己的体温传给她，手臂因为用力而发抖。他的脸埋在她颈间，肩膀剧烈地耸动，却只发出压抑的、像受伤动物般的呜咽。

深夜的月光透过窗户，照亮满室狼藉。他抱着她坐在废墟中央，一遍遍抚摸她的头发，手指缠绕着她冰凉的发丝。有时他会突然停下来，侧耳倾听，仿佛在期待她能说句什么。但只有夜风掠过窗棂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