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夹着雨水从脸侧极快的擦过,静谧的树林忽地响起匆匆的脚步声,还有大口大口的喘气声。
陈泛舟捂着淌血的伤口,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渍,沉静的眼睛不见一丝慌乱,他仰头看了看天空延伸千里的黑云,意识到这场雨暂时不会马上停。
这也许是他逃掉的机会。
豆大的雨点开始不要命似的往下洒,很快冲刷掉了他留在地上脚印,连带着他周身的血腥味,也淡了不少。
手里的断剑还被他紧紧握在手里,陈泛舟回头看了一眼追上来的人,开始在茂密的树林里兜圈。
他受了重伤,内力又被那该死的毒药封住,所以这不过是缓兵之计,又或者是死前最后的挣扎。
再在这里绕下去,他早晚会死。
雨从空中重重地砸下来,使得四周弥漫了一层水汽。
水珠顺着陈泛舟的眼睛滴落,流向泛白伤口,一道闪电劈开了昏暗的天色,他在其中微微眯起眼。
同时,一支锋利的弩箭破风而来,他侧身堪堪躲过,一转身,看到了追上来的黑衣人。
七个,八个,九个……
陈泛舟嘴边勾起一丝笑容:“看来,某人是要将我置于死地啊……”
他已然没有一战之力,只有赌一把,才能博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于是,他转头看了看百丈高的悬崖,下面湍流的河水犹如呲牙的野兽,正无声的凝视着他。
那些黑衣人似乎看出他的想法,迅速抬剑扑过去,而陈泛舟动作更快,在剑刃马上要刺入自己的一瞬,转身跳了下去。
天空又是一声炸雷,黑衣人们面面相觑,为首的弯着腰盯了一会儿深不见底的悬崖,抬手示意手下。
他沉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几名手下毫不犹豫的跳下去,在下坠的过程,果然看到了整个人扒在翘崖边缘的陈泛舟,其中一个眼疾手快的同样学着他扒住了石头,眸光微闪,立刻拔刀刺了过去。
陈泛舟由于失血过多,眼前已经开始迷糊,躲避的动作慢了半拍,匕首深深插进手臂,痛感立刻刺激了意识,他咬着舌头,立刻抬脚踹了过去。
同时手里的断剑毫不留情的指向黑衣人的咽喉,虽说内力全无,但一身的功夫还在,于是他靠着巧劲硬生生地划开这人的咽喉。
喷出来的血溅了一脸,又顺着雨水滚落。
“呃…啊呃呃!”
见他还在挣扎,陈泛舟看准他支撑的石头,于是用剑柄一撬,本就不结实的石头立刻开始松动,最后他抬腿又补了一脚,这断了脖子的家伙才彻底坠下去。
将人反杀后,陈泛舟又狠狠咬了舌头一口,喘了一口气后,手里扒着的石头忽地动了一下。
大雨还在下,无形中冲刷了悬崖上的泥土。
但他不能上去。
就这样死撑着一口气,在悬崖边不知道扒了多久,直到手脚开始冰凉,直到嘴边开始流血。
雨小了些,天边微微露出一丝光圈,陈泛舟一手摁着石头,一脚踩着崖边凹陷,手脚并用爬了上去。
他瘫在泥土上,缓缓地喘着气。
还不等他理清思路,一双黑靴停在了他的耳边。
陈泛舟瞳孔骤缩,立刻翻滚躲避,但剑刃还是划伤了他的侧腰。
那些黑衣人竟还守在这里!
陈泛舟来不及多想,挺腰起身,一脚踩在了水洼中,溅起来的泥水喷在近在咫尺的黑衣人眼睛上,陈泛舟趁机扼住他的咽喉。
“嘎巴”一声,干净利索的解决了一个。
但黑衣人实在太多,加上他已然是强弩之末,根本撑不了多久。
陈泛舟抬手擦了擦唇边溢出来血迹,抬眼死死地盯着黑衣人。
难道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
于是他浅笑着开口:“也许我们可以谈一谈,没必要这么打打杀杀,毕竟你们的主子肯定不会拒绝一个活人跟着回去,如何?”
话一出,黑衣人动作果然顿住。
陈泛舟再次开口:“活着,才好受折磨,不是吗?”
为首的黑衣人似乎被说心动,他们的主子确实说过活人最好,死尸其次。
思考片刻,他拿着剑,缓缓靠近,将剑刃抵在他手腕上,意有所指道:“还望少主拿出诚意。”
陈泛舟神色不变,垂眸:“哦?”
“少主诡计多端,在下不敢轻易相信,如若您自断一臂,失去再逃能力,在下方可一信。”
那剑刃又往前推了推,似乎在说他不愿自己动手,他也可以代劳。
陈泛舟浑身是血,身上伤口无数,又被雨水泡着发白,本就是一口气吊着命,如若他再断一臂,说不一定会立刻当场死亡。
但那为首的黑衣人眸光坚定,势必让他留下点东西。
于是陈泛舟笑着接过利剑,就在剑刃将要挥下时,突然转了一个方向,离他最近的为首黑衣人首先断了脖子。